如今汪帮主已故,老衲绝不能损了他们的清名。”
魏墉冷笑一声:“原来大人物的脸面,比人命还值钱?照这么说,只要坐上丐帮帮主的位子,哪怕做错了事,也有人抢着帮忙遮掩?我逍遥侯虽不敢自比天下英豪,但论身份,总不输一个丐帮之主。
难道我为了保全名声,就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送命?或者我杀了人,那些性命便算白死了?”
他踏前一步,声音陡然提高:“堂堂七尺男儿,立于天地之间,求的便是个问心无愧!错了便是错了,为何不敢认?为了那点虚名,连做过的恶事都要藏着掖着——这算什么**道理!皇帝犯了法,尚且与平民同罪,那位‘带头大哥’难道比皇上还金贵?你凭什么觉得,他的名声竟比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?”
他目光如刀,直刺智光:“那契丹武士临死前留下的字,究竟写的什么?说!”
……
智光大师修行多年,禅心坚定。
魏墉这番话虽让他心潮微动,却未能彻底撼动他的根基。
老和尚合掌垂目,长诵一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丐帮众人其实也好奇那契丹武士遗言的内容,只是事关先帮主汪剑通的声誉,谁也不敢贸然追问。
智光到底是阅历深厚之人,知道不能再拖延,便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们将那契丹婴孩带回少林寺,当时也有不少江湖朋友闻讯赶来相助。
可足足等了三个月,根本没见到半个契丹武士的影子。
再去找那报信之人,早已不知所踪。
那时我们才明白——中了别人的计。”
他语气渐沉:“对不住那孩子的父母,我们自然不能伤他性命;但又怕养虎为患,不敢将他带在身边抚养。
于是带头大哥在少室山下寻了一户农家,赠了百两白银,将婴儿托付给他们。
我们事先为孩子换上了汉家衣裳,也未告诉那对夫妻这是契丹人的孩子。
那户人家本来没有子嗣,见婴儿白白胖胖、虎头虎脑,欢喜得不得了,当即应承下来。”
乔峰嘴唇微微发抖,声音发颤:“智光大师……那少室山下的农户,姓……姓什么?”
智光抬眼看向他,目光里满是歉疚,缓缓道:“你既已猜到,老衲也不必再瞒。
那户人家姓乔,当家男人名叫三槐。”
“胡说!”
乔峰猛然暴喝,双目赤红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:“三槐公是我亲生父亲!我是堂堂汉人,你竟敢污蔑我是契丹畜生?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动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智光大师已被他扣住手腕。
徐长老与单正齐声怒喝“住手”
,同时飞身扑来,想抢回智光。
但乔峰步法快如鬼魅,两人尚未近身,他已带着老和尚闪出数尺。
“大胆!”
单正的三个儿子见状,同时纵身跃起,朝乔峰扑去。
乔峰面色铁青,五指一拢便提起一人甩出数丈,紧接着又抓起第二个如法炮制。
待拎起最后一人时,他手腕一沉将人掼在地上,右足重重踏住对方胸膛。
单家五兄弟虽在江湖上名号响亮,此刻却像幼童撞见铁塔壮汉,连招架之力都使不出半分。
围观群豪见此情景,俱是倒吸凉气——往日只闻乔峰威名,今日方知他动起手来竟如凶神临世。
单正眼见儿子被踩在脚下,急得声音发颤:“乔帮主!单家与您素无仇怨,求您高抬贵手!”
徐长老也扬声道:“智光大师一生慈悲为怀,救死扶伤无数,万望乔帮主留他性命!”
奚长老转头望向魏墉,朗声求援:“侯爷!眼下唯有您能与乔帮主周旋,恳请您出手救下智光大师与单家儿郎!”
魏墉斜睨他一眼,嗤笑道:“老糊涂了不成?那是我结义大哥。
我没帮着大哥收拾你们,已是顾全情面,反倒要我向大哥动手?”
他环视众人,一字一顿道:“无论他是汉是契丹,都是我魏墉认下的大哥。
今日就算他要杀尽在场诸位,我也必为他递刀!”
这番话激起一片哗然。
有人惊怒交加——这魏墉竟全然不顾是非大义,明知乔峰身世仍执意相护;有人暗自艳羡——谁不想要个不问缘由、生死相随的兄弟?这般铁了心的义气,江湖中几人能得?
乔峰听在耳中,眼眶骤然发热。
他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热流,声如洪钟喝道:“乔某从无伤人之意!你们要这帮主之位,我让便是。
可编造这等身世谎言辱我,未免欺人太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