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嘈杂声越来越近,只见传功、执法两位长老,领着各分舵舵主及大批帮众,涌到了林子**。
众人一见乔峰,顿时安静下来,面上皆是敬重之色。
乔峰见众人无恙,朗声一笑,豪气顿生:“兄弟们没事就好,我便放心了。”
众**言,乔峰抬手止住,声音平和却清晰:“大伙儿先坐下,我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“是!”
丐帮众人齐声应和,随即纷纷盘腿坐地。
魏墉冷眼旁观,只见众人坐席看似散乱,实则隐隐成序,暗合章法。
看来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,确非虚得。
乔峰负手而立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声音洪亮:“我丐帮能成天下第一大帮,靠的不是人多势众,而是兄弟间肝胆相照、生死与共!人多难免有不同心思,这原也寻常。
有了分歧,咱们便坐下来,说个明白,说开了,便还是好兄弟。
动刀动枪,是最蠢的法子!无论伤了哪一边的兄弟,都是我丐帮的损失!”
那些跟随四大长老前来的帮众听了,个个面红耳赤,低下头去。
乔峰目光掠过全冠清,最终停在一位面色蜡黄、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。
此人正是执法长老白世镜,亦为康敏的入幕之宾。
他素来铁面无私,执法严苛,帮中**对乔峰是敬,对白世镜却是畏。
乔峰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白长老,以下犯上,按帮规该怎么处置?”
白世镜缓缓站直身子,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全冠清,一字一顿道:“三刀六洞,自行了断!”
乔峰又问:“白长老,是何人将你们囚禁起来的?”
“不清楚。”
白世镜摇头,“李春来假传帮主之令,将我骗到太湖边一艘小船上,船上堆满了柴草火硝。
守在船上的那人威胁我,只要我敢动,就立刻**烧船。”
他说着,视线转向东侧人群里一名低着头的汉子,冷声喝道:“李春来!是谁指使你假传帮主命令的?”
李春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发颤:“小人……小人地位低微,实在不敢说出背后之人啊!”
他说话时,眼神却不住地往全冠清那边飘。
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就是全冠清指使的。
可即便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眼神,只要他不亲口指认,就定不了全冠清的罪。
白世镜厉声道:“李春来,你向来也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,如今连谁让你假传命令都不敢说吗?”
李春来猛地挺起胸膛,高声喊道:“我李春来做错了事,要杀要剐,绝无怨言!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算不上个带把儿的!”
“那你为何不敢说是谁指使的你?”
白世镜逼问。
李春来又飞快地瞥了全冠清一眼,大声道:“我违反帮规,甘愿受死,罪有应得。
但白长老问的这件事……我实在不敢答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决绝,手腕一翻,一道寒光已朝着自己心口刺去!
这一下又快又突然,谁也没料到他竟会当场自尽。
就连乔峰想要出手阻拦,也已来不及。
然而李春来拼尽全身力气,那柄**却再也刺不进分毫——
刀尖被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了。
李春来低头看去,怎么也想不通:两根手指的力道,怎会比他一双手的力量还大?
“是条汉子。”
听见这话,李春来才回过神来,抬头一看,正对上一张如朝阳般明朗的笑脸。
出手救下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魏墉。
魏墉两指一拧,轻巧地将**从李春来手中夺下,随后随手一掷——
**化作一道寒光,不偏不倚,擦着全冠清的裤裆钉入地面。
魏墉转向全冠清,脸上带着歉意的笑:“对不住,我是故意的。”
“对不住……你是故意的?”
全冠清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对方是在戏弄自己,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寒光迸射。
可惜他被魏墉点了穴道,除了用眼神和表情发泄愤怒,别的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算魏墉现在往他身上泼水,他也只能硬生生受着。
不愿意?没办法。
他根本动不了。
乔峰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,虽觉得魏墉这般行事有些过火,却也没说什么。
刀不过头点地。
士可杀,不可辱——这话固然不错,但有些人,或许正该受些羞辱。
心里虽觉着有些不合规矩,可那股痛快劲儿却是实实在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