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该做的不该做的,两人早都做过了。
也就是说,刀白凤的屋子就是魏墉的家。
魏墉背着她出门,原本只需在广场绕一圈再回这小院,迎亲礼便算成了。
刀白凤虽蒙着盖头,也晓得四周肯定挤满了人。
她有些羞,但更多的是满心甜意。
女人总爱显摆男人对自己的好,这就像过节收花——收花不是重点,让人看见才是。
她忽然回过神:魏墉刚说的是“绕寨子一圈”
,不是“绕广场”
。
凤凰寨住着上万人,地界很广,真要绕寨一周,少说也得一个时辰。
刀白凤心里其实很想让他背着走一圈,却又怕累着他。
就像那种既怕看官受苦,又怕看官太享福的矛盾心思。
(答应我,别买什么路虎,买汪**的凯迪拉克,然后带我去沐足。
咱们都是要当浴皇大帝的人!)
魏墉背着刀白凤,稳稳落在院中青石地上。
四周早已挤满了人,却在他落定那一刻,如潮水般悄然退开一圈空地。
他小心将她放下,手仍轻轻牵着她的指尖,往灯火通明的堂屋走去。
人群无声分开一条路,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一对身上——男人身形挺拔如松,女子红裳曳地,盖头虽掩了容颜,那通身的气度却已让人移不开眼。
方才那一幕还在许多人心中晃着:月光如练,魏墉背着新娘凌空而起,衣袂当风,恍若踏月而去。
红盖头被夜风掀起一角,掠过她白皙的下颌,那一瞬的惊鸿,让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此刻两人并肩行过,安静中只听见细碎的步声与风吹灯笼的轻响。
刀白凤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动。
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场面,可魏墉执意要如此——他说要让全寨的人都看见,要让她被所有人记住,不是以什么身份,只是作为他身边那个人。
这话她没说出来,心里却像被温泉水浸过,软得发烫。
魏墉侧头看她,盖头遮着,只能见到她小巧的下巴与抿着的唇。
他手指稍稍收紧,低声道:“马上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应得很轻,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堂屋门前,两盏大红灯笼高悬,光晕暖融。
魏墉在阶前停步,转身面向她,伸手缓缓掀开了那方红盖头。
光一下子映亮她的脸。
眉如远山,眸似秋水,脸颊因夜风与情绪染上浅绯。
她抬眼看他,眼里有月华,有灯火,也有他清晰的倒影。
周围不知谁先吸了口气,接着便是低低的赞叹声。
魏墉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不像平日那般洒脱不羁,反而透着种沉静的、认真的温柔。
他牵着她迈过门槛,走进满堂光辉之中。
门外人群仍静立着,无人喧哗,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如幻似真的一刻里。
夜风又起,灯笼摇晃,光影流转间,这寻常山寨的夜,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。
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,让出来的那条道比平时宽了一倍,足够两个人并肩走。
好些人被挤得东倒西歪,脸上的表情都走了样。
堂屋里挂红披彩,正对着门的长案上,一对龙凤喜烛有胳膊那么粗,正烧得旺。
烛火一跳一跳的,照得满屋子的人脸上都泛着红光。
刀青山坐在长案右边,甘嫫阿娜坐在左边。
两人笑得合不拢嘴,眼睛望着慢慢走近的一对新人。
魏墉和刀白凤走到离长案四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了,那儿早已摆好两个**。
刀白龙往前踏了半步,亮开嗓子拖长了音喊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魏墉和刀白凤便跪上**,朝正前方端端正正磕了个头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两人直起身,又朝着前方恭恭敬敬拜了下去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他们各自转了半圈,面对面站定,深深地互相一揖。
“礼成!送入洞房——”
魏墉搀起刀白凤的胳膊,两人在众人的围拥下,慢慢朝东边的卧房走去。
刀白龙瞧见一群小娃娃还想跟着往里钻,立刻扬声喝道:“小崽子们,还不赶紧回家睡觉!”
那些孩子的爹娘也都识趣,赶忙把自家孩子拽了回去。
在凤凰寨的人眼里,魏墉就跟天神下凡似的,谁敢让自家娃去闹他的洞房?扔几百斤的石磨像扔沙包,一个人喝倒几十条能喝的汉子……这哪是常人能干出来的事?这话不是骂人,是打心底里的佩服和仰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