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含笑问:“只不过什么?”
任如意想了想,轻声叹道:“只是魏郎你的天资……实在太过惊人。
只看我演练了一遍招式,连心法都不曾知晓,竟练成了步步生莲手传闻里的至高境界!
这境界,就连创出这门武功的前辈也未曾达到,只是推想应当存在,能化出十二品莲台。
谁想得到,我一句玩笑,竟真见到了传说中的景象……
我向来还自诩天才,以为能演化莲台便算了不得,
和魏郎一比,我简直是井底之蛙,夏虫不可语冰。”
魏墉目光往下一掠,嘴角勾起坏笑:“如意,你也别妄自菲薄,要我说,你确实是天纵奇才。”
“我那算什么奇才?”
任如意自嘲地笑了笑,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,霎时明白过来。
——若论“海纳百川”
,她岂止是奇才,简直天赋异禀。
她眼中掠过一丝得意,却故意做出害羞神态,娇声道:“魏郎,你真讨厌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魏墉畅快地笑起来,笑罢才柔声说:“如意,我觉得这步步生莲手的心法似乎尚有残缺,你把完整的口诀背一遍给我听听。”
方才他施展步步生莲,凭的是逍遥诀“千变万化”
之能——
这特性是逍遥诀融合小无相功后所获,能模拟天下武学,运转起来如行云流水,毫无滞碍。
“好。”
任如意毫不迟疑,将步步生莲手的心法迅速背诵了一遍。
魏墉听罢,逍遥诀已将这心法融会贯通,连最后一层尚未圆满的关窍,也推演补全。
“如意,看好了。”
魏墉连续拍出九掌,每一掌皆带出一座莲台,
从一品金莲华至九品金刚台,层层递现。
九掌之后他并未停手,转而向东南西北各拍四掌——
四方随之浮现四座十二品莲台,
东方金,南方红,西方青,北方黑,光华流转,宛若神迹。
四座色泽各异的十二品莲台不再朦胧,缓缓转动间,一百零八片花瓣纤毫毕现,仿佛真实绽放于空中。
魏墉收敛气息,十三座莲台散作点点微光,悄然融于天地之间。
任如意难掩震惊:“魏郎……你竟将步步生莲手补全了?”
纵然亲眼所见,她仍觉难以置信。
“不错。”
魏墉含笑点头,“回房后,我便将完善的心法传你。”
“好!”
任如意眸光粲然,满含期待。
一旁的刀白凤虽未如她那般心潮激荡,却也深感震撼,只觉眼前之人深不可测。
心念及此,她颊边微热,耳根悄然染上绯色。
魏墉却似只是随手为之,神情平淡如常。
他转而望向园中那块青石——石面上深嵌着一截树枝,正是任如意先前所留。
只见魏墉右掌虚抬,五指微屈,那树枝竟如受牵引般自石中脱出,疾射入他掌中。
取枝之难,尤胜刺石十倍。
正如投石入井易,取石出井难。
既有步步生莲手在前,任如意见此情景已不觉讶异。
她这位郎君身藏无数惊喜,她须得学着从容相待。
所谓海纳百川,亦需宽广心境。
刀白凤目不转睛,眼中漾着仰慕的光彩。
即便早已许身于他,此刻仍禁不住心旌摇曳。
少女情怀何关乎年岁?纵是百岁之人,亦可存一片澄澈初心。
魏墉凝立庭中,周身剑气隐现,整个人宛若一柄欲破长天的利剑。
手中寻常树枝竟泛出凛冽寒芒,似神兵出鞘。
玉石俱焚剑法仅有三式:一往无前、破釜沉舟、玉石俱焚。
招式虽简,变化却无穷,正在于易学难精。
若非亲历绝境生死,绝难悟得其中一击必杀的真意。
先前任如意刻意衍化千般变化相试,然万变不离其宗,终归落于这三式之中。
魏墉若想将此剑法完整重现,非但需过目不忘,更须有一双洞彻虚实、明辨机微的眼。
玉石俱焚剑法乃是一门顶尖的武学,虽以杀伐为根,内里却藏着三重境界。
修习此剑者,有人只求极速,有人专攻诡谲。
也有如任如意这般奇才,竟将快与诡二者同时悟透。
然而古往今来,从未有人触及那第三重境界——
纯。
纯粹。
快与诡不过是外相,纯才是这套剑法的真髓。
快与诡只是途径,目的唯有一个:斩尽前路一切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