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不过便走,是他一贯的保命之道。
他并非贪生怕死,但此刻若不走,唯有死路一条。
更何况,邀月尚未得手,他岂能甘心就此丧命?
“光——”
魏墉才吐出一字,魏无牙已踪影全无,连半句斥责的机会都不留。
他逃窜之速,快如电闪,叫人目不暇接。
整个逃遁过程干脆利落,毫无滞涩,仿佛已将逃跑练成了一门精妙的技艺,每一步皆堪为典范。
这般行云流水的走脱功夫,连魏墉也不由暗叹。
“这魏无牙,倒真是个人才。
逃得不但快,而且决绝。”
魏墉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,嘴角轻轻扬起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邀月,目光里满是关切。
眼见魏无牙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邀月心头蓦地一空,随即却又涌起一阵庆幸。
若非这位神秘高手突然出现惊退了魏无牙,自己此刻怕是已沦为那丑怪之人的傀儡,从此尊严尽失——那样的日子,对她而言比死更难忍受。
她生来骄傲,世间男子能入她眼的本就寥寥,何况是魏无牙那般形貌猥琐之人?
魏无牙离去后,邀月的神志渐渐清明了几分。
魏墉见她眼神**,双唇微启,显是尚未完全清醒,念及她身中剧毒,便也未多在意。
只是她那双眸子实在太过动人,宛若两泓秋水,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摇曳,叫人望之便难以移开视线。
“真是……祸水般的容貌。”
魏墉在心中暗叹。
邀月轻轻咬住下唇,声音清冷悦耳,又带着几分虚弱的柔婉:“多谢大侠相救。”
魏墉端出正派姿态,温声应道:“姑娘客气。
行侠仗义本是我辈分内之事。”
邀月自知性命将尽,索性不再掩饰,直言道:“十二星相的毒已发作半个多时辰,再拖延下去,十二正经中便有一条要断了。”
经脉断裂之痛犹如撕心,无人愿意承受。
既然终究难逃一死,她宁愿走得体面些、安稳些。
她也曾想过纵身跃下悬崖,可那样终究会摔得面目全非、骨肉支离——太难看了。
女儿家的心思总是这般难以捉摸,连将死之时仍在意着容颜是否完好。
如今有魏墉这样的高手在侧,她更不会选择跳崖。
只要他肯出手,便能轻易震断她的心脉,让她毫无痛苦地离去,身体也能保持完好。
生前她活得骄傲,死后亦要如此。
心意既定,邀月气若游丝地开口:“前方有个山洞……可否劳烦大侠抱我过去?”
她此刻连站立的气力都已失去,更别说自行走动了。
“山洞?”
魏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面上却仍是一派端正模样。
该做的样子总要做足。
邀月见他不动,以为他不愿,又轻声恳求:“拜托大侠了。”
她哪里知道,这般请求魏墉求之不得。
“好。”
魏墉颔首,手臂稳稳将她抱起,迈步便向山洞走去。
邀月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只觉心跳如擂鼓,一声声撞得耳膜发颤。
即便此刻她已武功尽失,耳中却仍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。
她悄悄侧过脸,目光掠过魏墉的侧颜,心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甜意,仿佛连即将到来的死亡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。
邀月向来极重容貌,眼光更是挑剔至极——不入眼的便不屑一顾,合心意的却会牢牢记住。
若非如此,当年她也不会只因看了江枫一眼,便就此倾心。
而眼前的魏墉,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,都比江枫更胜一筹。
既有这般容貌,又对她有救命之恩,邀月会对他动心,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她性子虽冷傲,从不将世间男子放在眼里,却也是个敢爱敢恨之人。
“若能与此人相伴一生,倒也不算遗憾……可惜我命不久矣,终究是有缘无分。”
“倘若真有来世,但愿能早些遇见他,到时定以身相许,报答这份恩情。”
“——何必等来世?”
“我又不是立刻便死,现在不就可以报答么?”
“总不能到死还欠着别人一条命。”
“方才魏无牙说,这山洞被他布置成了洞房……倒是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“魏无牙啊魏无牙,你费尽心机谋划十二年,处处算计,最后却是替别人做了嫁衣。”
“人算不如天算……真是可笑。”
正思量间,魏墉已抱着她走入山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