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龙寺藏有六脉神剑图谱,然而多年来,从未听闻有人真正练成。
鸠摩智心中早已认定,六脉神剑这门功夫与无上瑜伽密乘、火焰刀一般,对修习者的天资禀赋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。
天龙寺中无人能练成六脉神剑,即便将三大镇寺绝学送到他们眼前,也不过是徒然。
这并非傲慢,而是事实如此——有些门槛,不是靠岁月堆积就能迈过的。
只是当魏墉现身之时,鸠摩智心头微动,终究没有将无上瑜伽密乘也一并提出。
若非他早已以火焰刀扬名天下,此刻拿出的恐怕就只是龙象般若功了。
龙象般若功作为密宗至高武学,世人皆知,想藏也藏不住。
鸠摩智虽被尊为大轮明王,德行高深,却也有自己的考量与计较。
人在世间,为利而谋,本是常情,不必羞惭,更不必自责。
鸠摩智所求其实并不过分,何况魏墉身负黄金瞳,过目不忘,翻阅典籍根本无需抄录。
更不必说他所修逍遥诀能自然融汇诸般武学,手中经卷留或不留,于他而言并无差别。
留下它们,多半也只是为了充实琅嬛福地的收藏罢了。
见魏墉迟迟不语,鸠摩智双手合十,躬身深施一礼。
“恳请欢喜大师成全!大轮寺上下,必铭记恩德。”
这话里已带上了几分以情相逼的意味——仿佛我既开口,你便应当应允。
世人往往如此,自己轻易张口,却要他人难以回绝。
可凭什么他人有难处,我们就得迁就?为何不是他来迁就我们?占了便宜还要别人宽容大度,这般行径,着实不算光彩。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淡金,瞳孔深处仿佛点亮了两点针尖大小的金芒。
黄金瞳悄然开启。
他依旧没有理会鸠摩智,只径自翻开《龙象般若功》,目光如飞般扫过纸页。
鸠摩智见他不应,便维持着躬身姿态,大有不得答复绝不抬身的架势。
说穿了,这便是舍下脸面,赌魏墉终究不如自己这般能搁得下姿态。
魏墉阅毕之际,逍遥诀已自然将龙象般若功融会贯通,并直推至最高境界。
原本的十三龙十三象之力,竟升华作搬山负岳般的浩瀚威能。
他只觉得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江河奔海似的磅礴巨力,仿佛轻轻一踏,脚下这方般若台便会立时崩碎。
好在魏墉修为深厚,瞬息间便适应了这股恐怖力量,运转自如,掌控由心。
否则往后只怕真要断了红尘缘分——任谁近身都承受不住,即便红颜不畏死,他又怎舍得?
太强,有时也是一种烦恼。
……
对于那一直躬身不起的鸠摩智,魏墉全然视若无睹。
魏墉压根没把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。
他随手合上那卷记载龙象般若功的旧皮子,又摊开另一卷火焰刀的秘籍,目光扫过,依旧快得惊人。
鸠摩智心里憋着火。
他好歹也是大轮寺的明王,姿态放得这么低,对方竟连半点情面都不给。
可转念一想,论口舌争不过,论拳脚更不是对手,除了继续扮可怜、占住那点虚无的道理,还能怎样?
这法子最稳妥。
至少不会吃亏。
往后传出去,还能说他大轮明王为了寺中绝学不惜屈尊,向晚辈低头。
既赚了名声,又立下个不计个人荣辱的形象,一举数得。
能不能拿回原本另说,这躬既然鞠了,便不算白费功夫。
这么一想,鸠摩智心头那点不快倒也淡了。
人做事总得图点什么,没好处的事谁愿意干?你看那魏墉替秦红棉解毒的时候,可是精神抖擞,半刻不歇。
魏墉读完火焰刀口诀,体内逍遥诀自然运转,已将这门功夫化入其中。
顺带着,把那灼热的内劲炼成了凝实的刀气。
虽不如六脉神剑那般无形无影、锋锐难当,但斩铁断金也已不在话下。
刀气里还裹着一股灼人的热意,时间稍长,寻常刀剑都能给熔软了。
说是江湖功夫,倒更像话本里的火系法术。
逍遥诀早前融了六脉神剑,那道无形剑气也添了庚金之利,锋芒更盛,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神兵利器。
若说从前剑气锋锐只是寻常,如今便是脱胎换骨。
魏墉合上火焰刀的皮卷,将两卷旧籍一并递到鸠摩智面前。
“明王这般大礼,我可受不起。
两卷神功,原物奉还。”
话里藏着刺,分明是讥讽对方假借大义,实则厚颜。
鸠摩智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。
直到看见递到眼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