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是深谙世故的人,彼此那点心思,不必说透。
一个愿意演,一个乐意陪。
两位戏台高手同场较量,倒是颇有看头。
段家自段思平之后,再无人练成六脉神剑。
这门武功对段家而言,象征意义早已大过实际用处。
至于枯荣禅功,那更是比六脉神剑还要艰深难练的功夫了。
自天龙寺立下根基起,便无人能真正修成那门传说中的**。
被称作段氏先祖段思平之后天资最为卓绝的枯荣大师,或许有一线希望。
但也仅仅是一线而已。
枯荣大师乃是寺中辈分最高的僧人,于双树院里面壁**,参禅已数十载。
他所修的枯荣禅功已至“半枯半荣”
之境,离那“非枯非荣、亦枯亦荣”
的大成圆满,只差最后半步。
可这半步却如天堑难越,枯荣大师能否在圆寂前踏过,仍是未知之数。
因他长年闭关于深院,寺中若非长老一级,甚至不知尚有这样一位如仙似隐的人物。
何况魏墉如今武功已冠绝当世,有无六脉神剑、有无枯荣禅功,于他实则并无太大分别。
既然如此,不如送他一份人情,日后若有所求,他必不会置之不理。
先前处理段正明与刀白凤之事时,魏墉所提之法虽非尽善,却最是省时省力、直指人心。
但他偏偏不愿妥协,甚至为成全刀白凤与段正淳分离,主动提出以诛杀高升泰为交换。
由此便知,魏墉是个重情重义、血性未泯之人。
段正明因此毫不担心这番人情会落空。
世间从无稳赚不赔的买卖,风险愈大,所得亦可能愈丰。
即便魏墉习得六脉神剑后翻脸不顾,段正明也无实质损失。
他换上一身常服,回到御书房,随即带着魏墉与段誉走出宫门。
贴身太监早已牵着三匹骏马在宫外等候。
见段正明到来,太监忙迎上前。
段正明接过缰绳,分予魏墉、段誉各一匹。
三人翻身上马,沉重宫门缓缓打开。
“驾!”
段正明轻夹马腹,当先驰出。
魏墉与段誉亦策马紧随,转眼便离了皇宫。
待三人远去,宫门又缓缓合拢。
……
天龙寺正名本是崇圣寺。
因寺内立着三座古塔,民间也唤作三塔寺。
然无论崇圣或三塔之名,大理百姓皆不甚认同,唯独“天龙寺”
三字深入人心。
寺坐落于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北麓,东望洱海,西倚苍山。
历代大理国君退位出家,皆在此寺落发为僧。
因而天龙寺被尊为皇家寺院,在大理国千百庙宇中享有至高地位。
据官载,天龙寺寺基广七里,殿阁八百九十间,铸佛一万一千四百尊,用铜四万五百九十斤,耗费工匠七十万八千余工。
天龙寺坐落于苍山脚下,殿宇巍峨,气象森严,虽不及五台、普陀那般名动天下,却自有一番深山古刹的沉静气度。
因地处偏远,香火不算鼎盛,反倒更添几分超然物外的禅意。
段正明是寺中常客,僧众多识得他身份。
见他入寺,便有知客僧上前引路,径直往方丈院中去。
方丈本因禅师须眉皆白,若按俗家辈分算,段正明还得称他一声叔父。
能在皇家寺院住持法席,自然不是寻常人物。
略作寒暄,段正明便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。
言语间对魏墉推崇备至,几乎将他夸成了举世无双的人物。
本因静静听着,目光在魏墉与段誉之间流转片刻,缓缓合掌道:“此事老衲不敢独断,还请随我往牟尼堂一行,面见枯荣师叔。”
段正明面露惭色:“惊扰长老清修,实是罪过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
本因摇头,“此事小则关乎储君安危,大则牵动国运根基,你若不来,才是真正的过失。”
段正明躬身称是。
本因起身推门,引着三人穿过重重殿阁。
飞檐斗拱的金殿之间,忽现一条幽深长廊。
沿廊西行至尽头,几间松木小屋静静立在庭院深处。
这些屋子造得质朴,梁柱皆用原木,树皮都未剥去。
在周遭金碧辉煌的映衬下,反倒像洗净铅华的素颜**,透着返璞归真的禅意。
本因在木门前站定,合十恭声道:“**本因,遇事难决,恳请三位师兄与师叔示下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