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如意含笑点头:“婉儿真懂事。”
木婉清那副窘迫模样,魏墉全看在眼里,却只低头默默吃饭,装作浑然不觉。
见她吃瘪,心里反倒掠过一丝暗爽——当初不肯嫁我,如今受了委屈,可没人替你撑腰了吧?
魏墉虽欣赏胸怀宽广、包容大度之人,自己却做不到那般境界。
喜欢归喜欢,做不到就是做不到。
这没什么不对。
他本就是个小性子的人,恩情必还,旧怨也必报。
木婉清一老实,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融洽起来。
魏墉给刀白凤、任如意和木婉清挨个夹菜,她们也纷纷回敬。
一顿早饭吃得和乐融融,倒真像是一家人团聚用膳。
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,是无论任如意给木婉清夹什么,后者都一声不吭地吃得干干净净。
看来任如意那一脚,确实在她心里留下了不浅的阴影。
这就叫滷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。
任性刁蛮的姑娘遇上霸道果决的女子,自然就得收敛几分。
早饭过后,四名丫鬟奉上沏好的香茶,又利落地收拾了碗筷。
魏墉抿了一口茶,温声道:“凤儿、如意,一会儿我得进宫一趟,与段兄商量些事情。”
任如意轻声接话:“魏郎,宫里我熟,我陪你去吧?”
“不必。”
魏墉摇摇头,笑意温和,“你也累了,在家好好歇着,往后有你忙的时候。”
任如意脸颊微红,瞥了他一眼,没再作声。
刀白凤含笑柔声道:“魏郎,我把誉儿叫来,让他陪你进宫可好?”
“好。”
魏墉微笑应下,“凤儿、如意,你们在家好好休息,我办完事便回来。”
刀白凤与任如意齐声答应:“好。”
木婉清在一旁听着,心里却纳闷:魏墉怎么反复叮嘱她们“好好休息”
?到底要休息什么?
夜里没睡够不成?
刀白凤与任如意莫非是贪觉的,一夜酣眠还不足,白日里仍要补眠?
到底年纪轻,大人的乐趣,她哪里明白!
“我又不倦,可以随叔父进宫瞧瞧皇宫的模样。”
木婉清想到这儿便开了口:“叔父,我不累,也无需歇息,我陪您进宫去。”
魏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,温声道:“婉儿,你留在家里陪如意说说话、走走吧。”
木婉清唇瓣微启还未出声,任如意已接了话。
“婉儿,你便在家陪着我和姐姐。”
木婉清眸子里漾满不情愿,嘴上却乖顺应道:“好的,婶婶。”
看来不是不懂事,只是没遇上让她肯懂事的人。
好比醉汉撒泼砸车,他也晓得不能碰那些有来头的车。
魏墉嘴角轻轻一牵,强忍着没笑出来。
这小丫头,还怕没人能管住你?
约莫两炷香工夫,段誉到了魏府,与魏墉一同登车,朝皇宫疾驰而去。
……
御书房内。
段正明正批阅奏章,见魏墉进来,淡淡吩咐:“都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
原本垂手侍立的五名太监恭声应命,缓缓倒退着出了御书房。
门扇合拢后,段正明顿时换了张笑脸,搁下御笔,从黄绸覆面的长案后绕出。
“贤弟,快请坐。”
段誉赶忙躬身行礼:“拜见伯父。”
魏墉也装模作样躬身道:“拜见陛下。”
“誉儿免礼。
贤弟,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?快坐!快坐!”
段正明拉着魏墉手臂到一旁椅中坐下,神色激动:“贤弟果真一诺千金!今日天未亮,密报便传来,说高升泰在府中毙命!得知消息后我再难入眠,硬生生熬到天亮。
晨光初露时,岳侯府的人已来向皇后报丧。
我与皇后亲往岳侯府吊唁,亲眼见了高升泰的尸身——眉心一个食指粗细的孔洞,前后贯穿,我一看便知是贤弟的手笔。
贤弟,大恩不言谢,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我绝无二话!”
魏墉面色平静,声音轻缓:“段兄言重了,这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当初说定你允准凤儿与段正淳和离,我处置高升泰。
你既践约,我自然也不会食言。”
段正明含笑摇头:“话虽如此,终究是我占了贤弟的便宜。”
魏墉笑道:“交易前你我各自开价,既然两厢情愿,便是公平买卖。
谈不上谁占便宜、谁吃亏。”
段正明颔首:“贤弟说得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