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饿着肚子时,烦恼只有一个;等吃饱了,烦恼却会冒出一堆。
在活命面前,别的都算不得什么。
护卫头领正急得团团转,一见这农妇,眼前顿时一亮,直接把人拎起来丢进了车厢。
接着命令车夫将马车赶进不远处的树林里。
护卫头领自己则带人围成一圈,把马车牢牢守在中间。
高升泰看见这虎背熊腰的农妇,两眼发直,活像猪八戒见着了嫦娥。
放在平日,这样的女人他多瞧一眼都嫌腻。
可眼下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农妇起初吓得惊慌失措,可一瞧见车里坐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,立刻转惊为喜,眉开眼笑起来。
男人贪色,女人又何尝不是。
爱美之心,本就是人骨子里的天性。
若是一个男人走在路上,突然被抓起扔进车里,正惊慌时,却见车里有个绝色**眼波盈盈地望着自己,恐怕他也就不怕了。
农妇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接着扭身摆了个自以为妩媚的姿势,朝高升泰抛了个眼风。
高升泰此刻心里五味杂陈,既想扑上去,又恶心得想吐。
最终,还是欲念压过了理智。
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——眼下,他已没得选。
小命要紧!
那农妇下了车,临走时还依依不舍,甚至对高升泰说,她每日都要进城卖菜,总是这个时辰出城。
若是高升泰想她了,就在这片林子里等着。
她卖完了菜,天天都会来这儿转转。
看来她对高升泰是十二分的满意,一心想着要把这段缘分长久地续下去。
人长得不怎样,想得倒是挺美。
梦做得再圆满,现实却总是硌得人骨头疼。
这边农妇脚才沾地,那边护卫头领的刀光便一闪而过。
她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倒在了林间,再也走不出去了。
从她被扔进马车的那一刻起,她的结局就已经写定了。
高升泰怎么可能允许一丝一毫对自己不利的风声漏出去?清平官和卖菜农妇之间的纠葛——这般骇人听闻的流言若是传扬开来,对他个人,对整个高家,都将是灭顶之灾。
所以这农妇必须死。
甚至连那些护卫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,都还在未定之天。
暂时清醒过来的高升泰,立刻催促车夫扬鞭策马,一路狂奔,径直回到了岳侯府。
……
回到岳侯府,高升泰一头扎进自己独居的小院。
紧接着,便有十几名美貌女子被送了进来。
高升泰随即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。
只是他终究没有魏墉那般过人的精力,只能断断续续,勉力支撑,这般折腾一直持续到深更半夜。
与那两种药力足足纠缠了六个多时辰,他对药性也有了切身的体会,感觉只要再来上一轮,体内残余的药性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了。
这番遭遇,给他最大的教训便是:药,绝不能乱吃!
丢了性命或许还算小事,失了体统才是天大的事!
即便已经反反复复洗了十几遍澡,他总觉得身上还萦绕着一股去不掉的污秽气味。
事前急不可耐如犬彘,事后便嫌恶对方面目可憎。
高升泰此人,当真凉薄如斯。
他揉着几乎要折断的腰,估摸着至少还得歇上两炷香的功夫,否则依旧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房间里只有高升泰独自一人,他并未让平日养在身边的那班女子在旁伺候。
因为他对女人,已然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若非必要,他连一眼都不愿多看。
所以他让那些**都等在隔壁房间,待到他需要时,再唤她们进来。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
高升泰转念一想,觉得从此摆脱了女人的牵绊,或许能心无旁骛,化身贤者,专心经营事业,倒也未尝不好。
心中没了女人,拔刀自然如有神助。
同样的道理,心中没了女人,做起事来想必也能顺风顺水。
可对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而言,若没了女人,生活还有什么意趣?为何而生,为何而死,为何奔波劳碌一辈子?
这话倒是精辟。
高升泰捂着后腰,艰难地站起身,挪到圆桌旁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仰头一饮而尽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,这回他是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他刚把茶杯放下,便发觉眼前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影子。
一袭白衣,洁净如雪,身影飘然出尘,仿佛**于浊世之外,恰似天上贬谪下来的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