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自己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路,只能如此了。
她悄悄向魏墉递眼色,盼他点头。
谁知魏墉却轻轻一笑,声音清朗而坚决:“这法子——不怎么样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魏墉身上。
段正明提出的安排,虽非两全,却已是眼下最妥当的选择。
他给足了魏墉面子,未加半分刁难,反而主动铺好了台阶。
这并非他心慈,而是忌惮魏墉身后所立的北宋朝廷。
虽说今日是以江湖人的身份相见,但“逍遥侯”
这三个字,段正明又怎会真当作没看见?若不是这个身份,寻常人物又岂能轻易面见大理国君?
段正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魏墉的拒绝,确实在他意料之外。
这办法是他与高升洁一路商议而定,既能不与魏墉结怨,也可保全皇室颜面。
刀白凤虽是夷族公主,终究只是个女子。
在皇家眼里,女子有时不过如衣裳,为了一件衣裳去得罪魏墉乃至北宋,并不值得。
段正明神色未动,只平静问道:“贤弟认为何处不妥?”
魏墉嘴角仍带着笑意,语气却一分分沉了下来:“我的凤儿,为何要假死?为何要改名换姓?为何从此不能在大理露面?”
他顿了一顿,字字清晰地说道:“我的人,半点委屈也不能受。”
刀白凤听着他那三问,尤其是最后那句“半点委屈也不能受”
,鼻尖蓦地一酸,眼眶顿时红了。
她垂眸抿唇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心中翻涌的,全是难以言说的暖与涩。
若不是在场还有旁人,她真想立刻扑进他怀里。
这份情意若只属于她一人,这故事大约便可唤作《霸道侯爷独宠我》了。
可惜魏墉身边从不只她一个女子,她也不是他故事里唯一的主角。
即便如此,此刻的刀白凤仍觉得像是被蜜裹住了心,甜得发紧,几乎透不过气。
原来他是怕我受委屈才不肯答应。
其实我哪里会在意这些,只要能同他在一起便好。
不论往后如何,等事情了结,我定要多夸他几回。
段正淳猛地提高声音:“魏墉,皇兄已这般让步,你莫要不知进退!”
“正淳,且静一静。”
段正明转向魏墉,语气温和:“贤弟若有更好的主意,不妨直说。”
魏墉神色平静:“让段正淳与凤儿和离,我自会前往夷族,堂堂正正迎娶凤儿。”
段正淳还想开口,却被段正明一眼止住。
段正明轻轻一笑:“贤弟,我处处替你着想,你却半分不顾我大理皇室的颜面。
这般行事,恐怕不妥吧?”
魏墉也笑了,声音缓和:“段兄身为一国之君,怎么与镇南王一般急躁?我方才的话还未说完。”
段正明面色如常,仿佛未听出话中机锋,只淡淡道:“请贤弟继续。”
魏墉忽然神秘一笑,抬手便向高升洁点去。
众人尚未回神,高升洁已软软倒下。
段正淳急忙上前察看,见她只是昏睡,方才松了口气。
即便如此,他仍勃然大怒,指着魏墉喝道:“魏墉,你找死!真当我大理可欺么?”
段正明脸色沉了下来,眼中寒光隐现,冷声道:“贤弟,此举过分了。”
语气陡然加重,显是动了真怒。
天子一怒,纵使是小国之君,亦非寻常人可承。
魏墉自己虽可轻易脱身,但要带走刀白凤与木婉清,只怕难如登天。
魏墉却浑不在意,只从容拿起茶盏杯盖,搁在一旁,以指缓缓搅动盏中茶水。
那姿态悠然,却教人莫名想起一个词——
搅局之人。
他轻声说道:“接下来要说的话,嫂夫人不便在场,只好先让她歇息片刻。”
段正明冷笑:“什么话,连我的皇后都听不得?”
“皇后”
二字一出,已是亮明了身份与底线。
方才尚以江湖规矩相谈,此刻却以**之势相压。
果然这世间道理,总握在强者的手中。
魏墉依旧搅着茶水,语气平淡:“我替你除掉高升泰,你让段正淳与凤儿和离,如何?”
段正明闻言,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深切的渴望,旋即恢复如常,轻声道:“贤弟,这玩笑并不有趣。”
魏墉正色道:“并非玩笑。
否则,我何必请嫂夫人暂避?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