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谊。
于黑暗里寻一线光,在阴湿混沌中摸索新生命的踪迹——这条路走起来,往往孤清得很。
常人不过三分钟热劲,气力有限,撑不到头。
能并肩同行的人,自然少之又少。
魏墉却盼着同行的人越少越好,最好只他独行。
他享受这般孤独。
强者总是孤独的。
无敌何等寂寞。
无敌何等空虚。
**峰巅,冷风一阵阵掠过。
这寂寞,又有谁懂?
……
魏墉摇了摇头,仿佛要把脑中那挥之不去的调子甩出去,低声问:“凤儿,那之后……高升洁可曾有过身孕?”
刀白凤答得斩钉截铁:“有!”
魏墉眼底掠过一丝讶色:“你怎这般肯定?”
刀白凤嘴角扬起一点得意的笑,慢悠悠道:“你听我慢慢说。
那夜之后,高升洁又在天龙寺住了两日,便收拾行装径直回家了。
我与她相处几日,也算有了情分,于是约好日后常相往来。
她走后,我在寺里多待了三日,实在无趣,便也收拾东西,搬回了镇南王府。
回去又如何?段正淳连影子也见不着,我一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,日子虚飘飘地过,只剩寂寞和无聊。”
魏墉听到这儿,心下暗想:难怪高门深院里,多的是闺中怨妇!
男子在外头**快活,把妻子撂在家中。
妇人空闺冷寂,男子头顶那顶帽子,自然不知不觉就绿了。
也难怪那些貌不惊人的“隔壁老王”
,总能以微不足道的代价,叩开一个又一个缺爱妇人的心门。
疼惜自家妻子这事,终究还得靠自己来。
刀白凤全然不知魏墉心中所想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那段日子,我天天盼着高升洁能来寻我,也好有人说说话,解解闷。
可我从天明盼到星起,又从月落盼到日出,始终没见着她的影子。
有一回,我甚至动了念头,想亲自去岳侯府找她,可一想起那晚的事,这念头便又缩了回去。
就这么过了一个月,我几乎要将她淡忘了,她却忽然登门了。
我自然是欢喜得很,热络地招待她,两人说了许多许多话。
我发觉她对怀胎生子的事格外上心,知道好些孕妇的忌讳,有些连我这个过来人都不清楚。
她说起这些时,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那笑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那种神色,那种情态,只有当过娘亲,或是快要当娘亲的人才会流露出来。
那时我正怀着誉儿,绝不会看走眼,或者说,绝不会感觉错。
高升洁那次走后,整整十个月没了音讯。
我记得特别清楚,因为那期间,誉儿出生了。
等她再来时,誉儿都已满三个月了。
她极喜爱誉儿,从进门到离开,一直将孩子抱在怀里不肯撒手。
她走后,我接过誉儿,却闻到孩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气。
那味道既不是我的,也不是奶娘的,只能是高升洁留下的。
掐指一算,那时候,她应当也是刚生产不久。
后来我特意叫人去打听了,果然,两个月前,高升泰府上恰好多添了一位公子。
而且那段时间,高家再没有别的孩子出世。”
魏墉正想问那孩子究竟是谁,刀白凤却又抛出一句更惊人的话来。
“过了半年,高升洁便入了宫,被皇兄册立为皇后。”
“什么?”
魏墉着实吃了一惊,“高升洁就是段正明陛下的皇后?”
“正是。”
刀白凤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,“自她被立为皇后,我便顺理成章,从唤她‘妹妹’改口叫‘皇嫂’了。
我们二人的情分,一直很好。
有时候,我几乎要按捺不住,想当面问她,当年在天龙寺外,为何要与那乞丐做出那般事来……幸好,终究是忍住了,没问出口。”
魏墉心念急转,暗想:“高升泰这盘棋,下得可真够深、够远。
为了那个位置,竟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。
先是找上段延庆……接着又将高升洁送进皇宫,成了皇后。
如此一来,无论是段延庆的儿子,还是段正明的儿子,都有资格继承大统。
无论将来谁坐上龙椅,他都能将皇帝牢牢握在掌中。
这计划里唯一算漏的一环,便是段正明与高升洁并无子嗣。
而段正淳却有个儿子,倘若段正明将来龙驭上宾,皇位要么传给段正淳,要么传给段誉。
无论哪种结果,最终坐上皇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