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魏墉眉头微皱,“杀了我,再自我了断,这算是报恩?这般恩情,我倒宁愿不曾有过。”
他心中暗叹,只觉得这姑娘心思异于常人,这般念头实在匪夷所思。
木婉清忽然抬起左臂,袖中三支短箭疾射而出,直向魏墉而去。
魏墉知晓那箭上淬有剧毒,并不徒手去接,只衣袖一拂,那三支箭便凭空消失不见。
木婉清见攻势落空,反手将短剑抵在自己雪白的颈间,冷然道:“既然不能嫁你,又杀不了你,我便将这命还给你罢。”
话音未落,剑锋已向肌肤压去。
……
“姑娘且住!”
魏墉屈指一弹,一道气劲破空而出,将她手中短剑震落在地。
“为何阻我?”
木婉清直视着他,语声冰寒,“我已说得分明,绝不可能嫁你。”
魏墉面上仍带着春风般的笑意,并未因她的冷硬而动气,只温和道:“姑娘不愿嫁,魏某自然不会相强。
可何必自寻短见?人生在世,终有一死,但我们并非为了赴死而来。
这世间值得留恋的太多——亲人、知己、挚爱、佳肴、美景……生命只此一回,当如盛夏之花绚烂绽放,亦如秋日落叶宁静归根。
姑娘,还请莫将生死当作儿戏。”
此时他已走到木婉清身侧,俯身拾起那方被血染透的面纱,轻轻放回她的手中。
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,你面纱不曾摘下,我也未曾见过你的脸。
若这样还不够,便当作是你依誓愿想嫁我,而我却不愿娶你。
如此,便不算你违背诺言了。
魏墉朝木婉清摆了摆手,笑意温和:“姑娘,就此别过,往后不必再见。”
说完他转身便走,步履从容地朝厅门行去。
方才那番应对,他心中颇为自得,暗自评了个九十九分。
为何不评满分?
只因魏墉觉得,从容自若的功夫永远没有尽头,没有最好,只有更好。
他盼着自己能一天比一天更淡定。
就在魏墉快要跨出门槛时,木婉清终于从方才那番话语中回过神来。
她轻轻开口,声音如幽涧清泉,泠泠响起:
“且慢。”
魏墉眉梢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得色,转身时却已恢复平静,神色波澜不惊。
这神情转换之快,仿佛专程练过似的。
“姑娘还有何事?”
木婉清已重新戴上了染血的面纱——显然她接受了魏墉的提议,只当一切未曾发生。
她望着魏墉,语气清冷:“你说得对,性命只此一次,当如夏花绚烂,亦如秋叶静美。
往后我不会轻言生死。
今**救我一命,也确实见过我的容貌,但我不能嫁你。
我不愿欠人情,既然此后不会再见,这份恩情今日便须还清。
一命抵一命。”
魏墉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,心想:一命抵一命?
你不嫁我,也不寻死,那要怎么还?
难不成要为我生个孩子?
若你当真如此坚决,我倒也不是不能答应。
毕竟我心软,尤其不忍拒绝绝色佳人。
不过,生孩子总需时日,岂是说有就有?
难道今夜先做准备,十个月后再来接孩子?
想到这里,他心头泛起几分兴奋,几分期待,脑中已自顾自演起一场热闹的戏来。
初次见面,这样是否不太妥当?
我一个大男人自然无妨,只怕姑娘你……
也罢,只要你开口,我必定全力配合。
事后也定然守口如瓶,绝不让第三人知晓。
来,勇敢些,说出你的打算吧。
木婉清全然不知魏墉心中这些曲折。
她将小指含入口中,用力一吹,一声清越的哨音顿时响起。
紧接着,一道雄浑的马嘶破空而来,宛如龙吟,震人心魄。
随即,急促有力的马蹄声如暴雨般由远及近,气势奔腾。
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工夫,一匹神骏异常的黑马已立在大厅门前。
那匹黑马立在院中,通体乌黑油亮,像一匹沉静的夜色。
它身形清瘦,骨架却撑得开,四条腿又长又直,踏在地上稳稳的。
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,又亮又深,仿佛懂得人情世故似的,一看就不是凡马。
不——这哪里是马,分明是匹龙驹。
魏墉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正是书中屡次救过段誉和木婉清的那匹“黑玫瑰”
。
他记得原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