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念又生出一丝侥幸——好在煞星没有直接动手,而是去问那个叫灵儿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看着面善,不像嗜杀之人,或许会发发慈悲,把他们当个屁给放了。
钟灵还没开口,段誉却抢先接了话。
这人实在拎不清状况,眼下哪有他插嘴的份。
“这位兄台,他们罪不至死,你也教训过了。
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,不如告诫他们日后莫再作恶,便放他们走吧。”
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?段誉便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方才神农帮不仅要取他性命,还打算在杀他之前极尽折辱之能事。
倘若真成了,不止他性命不保、声名扫地,连大理皇室都要颜面尽失,沦为天下笑柄。
那些别有用心之徒,说不定还会将这事编成话本,题作《世子落难竟成兔儿爷》,教说书人四处传唱。
往后别国皇室拿这事嘲讽大理,他们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——人家说的可句句是实。
这才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如此深仇大恨,他竟忘得一干二净。
这哪是胸襟宽广?这叫没心没肺。
钟灵终究年纪尚轻,性子单纯,原本已打算不再追究神农帮众人的事,可段誉那几句话却像火星子似的,一下子点燃了她心里那股无名火。
什么叫罪不至死?
若不是这位侠士及时出手,谁知道我会落得什么下场?
那些禽兽难道就会放过你吗?
想起神农帮那些人饿狼般的眼神,她到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朝钟灵温和地笑了笑,可当他转过脸看向神农帮众人时,目光却骤然变得像出鞘的刀锋,冷得刺骨。
这差别也太明显了吧?
我们长得是不如那小姑娘俏,可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!
我们要**!
**你区别对待!
段誉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点什么显显自己的存在感,可魏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,他就立刻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不是不懂退缩,只是从前没遇见过真正狠厉的角色。
魏墉这人,说杀就杀,干脆利落,半点不犹豫。
段誉怕自己再多说一句,会比神农帮那些人更早上路。
他不是不怕死,只是不想死得这么不值当。
他有时候固执,却不蠢。
四五丈的距离,魏墉其实站在原地随手一挥就能了结这些人。
但他没有。
他一步一步,慢慢地朝他们走去。
既然你们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——
那咱们就玩一回。
只不过这一次,你们是老鼠。
神农帮众人看着魏墉一步步逼近,只觉得像有座山正从头顶缓缓压下来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明知死路一条,却没人敢逃。
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就像被猛虎盯住的羊,除了发抖,什么也做不了。
短短十几米路,魏墉走了上百息的时间。
对神农帮众人来说,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他们此刻的滋味,简直像极了市井流传的那个笑话——
**犯被押去枪决,结果第一枪卡了壳,第二枪也没响,第三枪还是哑火……
犯人终于崩溃了,扑上去抱住行刑人的腿哭喊:“大哥,您行行好,直接掐死我吧!这太折磨人了!”
此刻神农帮众人心里也在嚎叫:
“大侠,您不是要杀我们吗?
求您给个痛快行不行?
早点上路,早点喝孟婆汤,还能赶上来世投胎。
实在不行,您省省力气,我们自个儿动手也成啊!
这太吓人了!”
魏墉终于在神农帮众人面前站定,却没急着动手,只淡淡问:
“你们说,先从谁开始?”
刚才人人都盼着快点死,可一听这话,又谁都不愿当第一个。
万一杀到后面,那小姑娘见死了这么多人,心一软改主意了呢?
蝼蚁尚且贪生,只要有一线活的希望,谁愿意先送命?
至于指望魏墉改变心意——他们连想都不敢想。
魏墉的目光扫过那些人,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。
屠夫会心软吗?
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魏墉嘴角一扬,那笑容明亮得像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。
可落在神农帮众人眼里,却比恶鬼的狞笑还要骇人,仿佛带着噬骨的寒意与血腥气。
“既然没人吭声,那我便随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