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收起玩笑神色,目光认真,“对你,每一个字都是真心。”
甘宝宝听了,眼角眉梢都是甜意,软声道:“好,知道你实在,能耐也大。”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魏墉点点头。
甘宝宝眼里忽地掠过一丝忧色,声音放得更柔:“魏郎,你还是快去寻灵儿吧。”
“这就去。”
魏墉应得干脆,话音未落,人已如一阵风般掠出,只留下淡淡残影,朝着无量山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甘宝宝望着他消失的那片山林,脸上微微发烫,低声啐道:“坏透了……临走还要招惹人。”
……
无量山,剑湖宫内。
宽阔的练武厅里,正乱作一团。
一条赤红的长蛇与一条青蛇在无量剑宗**之间飞快游窜,引得众人惊呼躲闪,厅内嘈杂不堪,犹如闹市。
房梁上,钟灵悠闲地坐着,两只脚悬空轻轻晃荡,看着底下鸡飞狗跳的景象,脸上露出顽皮的笑意。
此番比剑仍是东宗获胜,左子穆依旧执掌剑湖宫。
若在自己的地界上任由这小姑娘闹下去,他颜面何存?无奈之下,只得出手。
只见剑光倏地一闪,那赤练蛇与青蛇便齐齐断成两截,毙命当场。
厅中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左子穆如何出剑,只见到毒蛇瞬间被斩。
愣了一瞬后,纷纷喝彩:
“好剑法!”
左子穆眼中掠过一丝自得,抱剑向四周还了一礼。
江湖规矩,旁人捧场,便须回礼或谦辞几句,否则便是失礼。
他混迹多年,自然不会怠慢。
其实在场众人只避不杀,并非没有除蛇的本事,而是不愿惹事。
这两条蛇毒性剧烈,钟灵却将它们当作玩物,显然精于用毒。
她年纪虽小,不足为惧,可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手段,其身后师长、门派恐怕来历不凡。
这等人物,能结交便结交,纵不能结交,也万万不可结仇。
因此,杀蛇虽是举手之劳,却无人愿出这个头。
出风头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左子穆又何尝想动手?只是他不得不出手。
旁人尚可借口“不便越俎代庖”
,毕竟这里是剑湖宫,是他的地盘。
他若退缩,岂非显得惧怕这少女,或是她背后的势力?
无量剑宗的名声不能坠,至少东宗的名声不能毁在他手里。
否则,他还有何颜面担任掌门?只怕西宗更要借此发难,指责他怯懦无能、辱没宗门,甚至逼迫东宗让出剑湖宫。
做一派掌门,远不止表面那般威风八面、大权在握,更需担起千钧重担,在风雨里咬牙前行。
世间从没有只得不舍的便宜事,一饮一啄,往往早有定数。
……
眼见赤练蛇与青蛇皆被斩断,钟灵小脸一沉,冷冷道:“长胡子老儿,你杀我两条蛇儿,我可要跟你算账了!”
左子穆稳住声气,问道:“你是哪家的姑娘,到我剑湖宫来做什么?”
尽管钟灵举止无礼,高坐梁上,居高临下与他对话,他却未立即出手。
一个小女娃不仅将毒蛇当作玩宠,还能在梁上**许久,满厅这许多好手竟无一人察觉——细细想来,实在令人心惊。
这小姑娘绝不简单,能栽培出这般人物的势力,更非寻常。
他并非孑然一身,身后还立着无量剑宗东宗一脉。
即便只是东宗,行事也须再三斟酌。
若不小心惹上不该惹的人物,只怕整个东宗,乃至无量剑宗,都要随之倾覆。
见钟灵不理自己,左子穆眼底掠过一丝怒意,却强压下去,招手道:“小姑娘,你且下来。
坐在梁上与长辈说话,终是不合礼数。”
这话里已藏了转圜之意,将钟灵视作晚辈。
只要她就此下梁,赔个不是,这事便可揭过。
毕竟长辈总不好与孩童过多计较——她还是个孩子。
这理由自古至今,总是好用。
左子穆到底是一派掌门,应变机敏,处事老练。
既未折损无量剑宗的颜面,又显出一宗之主的宽宏气度。
江湖不止是刀光剑影,更讲人情往来。
武功若未至绝顶,对多数人而言,与做饼卖艺并无不同,无非谋生之计罢了。
否则以林镇南那不过二流的本事,怎能守得住威远镖局那般大的家业?无非是江湖朋友彼此留些情面。
故而后来青城派不顾道义、赶尽杀绝之时,威远镖局顷刻瓦解,林镇南也落得家破人亡。
人情世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