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刚起,视野便骤然拉伸,仿佛凌空俯瞰,整个曼陀山庄的亭台楼阁、曲径回廊,乃至更远处朦胧的山影树色,只要他心意所至,无不历历在目。
将这“千里眼”
与“透视”
、“夜视”
诸般能耐混着用,这寂寂深夜,倒也别有一番未曾细察的景致。
他像个得了新奇玩物的孩童,兴致盎然地摆弄了许久,直到一阵隐约的晕眩感袭上眉心,才敛去眼中异彩。
同时催动数种能力,耗神确实不小。
窗外天际已透出些许青白,离大亮却还有些时辰。
想到山庄仆役昨日劳累,他素来不愿苛待下人,加之自己也需养回精神,便索性重新躺下,拥着怀中温软,再度沉入梦乡。
这一觉睡得酣畅,醒来时神清气爽,先前那点疲惫已然一扫而空。
果然,睡觉乃是头等补药。
……
日头渐高。
魏墉洗漱用餐后,便推门而出,步履沉稳地朝着琅嬛玉洞方向行去。
此番前来曼陀山庄,婚约之事尚在其次,借那玉洞中所藏秘典精进“逍遥诀”
,才是根本。
原先或许还存着些别样心思,如今阴差阳错,倒将整座山庄握在了手中。
沿途遇见的下人,远远望见他的身影,便即刻停下手中活计,垂手恭立一旁。
待他行至近前,无不躬身行礼,口称“侯爷”
。
魏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略略点头,脚下不停。
直等他走出老远,那些静立的身影才敢恢复动作,各自忙碌开来。
李青萝早已嫁入魏家,如今魏墉便是这曼陀山庄名正言顺的男主人。
他若稍有不悦,不仅能轻易断去这些下人的生计,便是取她们性命也不过一念之间。
这世道本就不讲什么道理,为奴为婢的,命比牲口还贱。
行至琅嬛玉洞前,洞口守着四位女护卫,见魏墉到来,齐齐抱拳躬身:“拜见侯爷。”
这四人约莫三十上下,身姿挺拔,眉目间透着干练。
虽非绝色,却也面容清秀,加之四人衣饰相同,并肩而立,别有一番整齐利落的风致。
一式一样的装束,倒像是特意裁制的护卫服。
“免礼。”
魏墉驻足,语气平淡,“开门吧。”
“是。”
领头的女子应声上前,洞门前随即响起一连串机括转动的咔嗒声。
她手法熟稔地操作片刻,两扇厚重的石门便缓缓向內开启。
“侯爷,洞门已开,里头的机关也都暂时闭锁了。”
那女子垂首禀报,态度恭谨,“您进去后,门会从外头再次合上。
此门只能由外开启,里头是无法打开的——这般设计,是为防江湖上那些不长眼的贼子潜入**秘典。
您若想出来,只需拉动洞内垂下的那根细绳,门口铜铃自会作响,属下便来为您开门。”
“有劳。”
魏墉略一颔首,不再多言,举步踏入洞中。
身后石门随之缓缓闭合,将内外隔绝。
门外四名女子相互望了一眼,皆从对方眸中瞧见一丝讶异。
即便是庄里那位向来以知书达理闻名的王语嫣**,也从未对她们说过一个“谢”
字。
她们在曼陀山庄虽有些体面,终究还是下人,不过因着一身武艺、用处大些,地位比那些洒扫烹煮的仆妇略高罢了。
魏墉这一句淡淡的“有劳”
,虽非金银赏赐,却让她们心头微微一暖,仿佛多年谨守的职分忽然被看见了、被认下了。
原来她们做的事,她们这个人,也是有分量的。
士为知己者死——那股蓦然涌上的心绪,大抵便是如此罢。
……
琅嬛玉洞确如其名,乃是一座深凿山腹的洞窟。
里头空气干爽,温度宜人,正是收藏典籍、存放古玩珍宝的绝佳所在。
李青萝便是这般布置的:洞中不仅收罗了无数武林秘笈,亦陈列着曼陀山庄世代积存的字画古器、奇珍异宝。
山洞两侧,每隔数步便设一盏长明灯,灯焰通明,照得洞内亮如白昼。
那灯油是以鲸油混了牛油特制而成,灯芯亦经过特殊处理,一点便能长燃不熄。
能供得起这许多长明灯日夜燃烧,曼陀山庄的家底之厚可见一斑。
自然,若与魏墉的身家相比,却又算不得什么了——他的财力究竟深到何等地步,气派又阔到何种境地,李青萝心里最是清楚。
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,魏墉来到了藏书之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