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从决定登台的那一刻起,种种退路、种种应变之策,早已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过多遍。
最终如何抉择,只取决于他将要面对什么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战鼓一声接一声撞进耳中,沉厚而肃杀。
叶淳刚知道,对手就要出现了。
可当那道身影真正浮现于擂台对面时,他还是怔了一瞬。
那是一只鹰。
双翼收拢时仍显宽阔,羽色深暗,脊背上布满诡谲的斑纹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羽天然形成的纹路——那纹路竟隐约勾勒出一张扭曲的人脸,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。
鬼面鹰。
叶淳刚脑中闪过这个名字。
这是一种在妖兽中以速度与凶戾著称的族类,背生人面,故得此名。
它们极少化作人形,因为原身更利扑杀,也更坚韧难伤。
成年的鬼面鹰,实力往往可达太乙玄仙的巅峰。
眼前这一只,羽翼丰满,目光如淬毒的利刃,显然早已成年。
那么,太乙玄仙巅峰的战力,便是毋庸置疑的了。
若再给它几万年光阴,或许真有冲破血脉限制、踏入大罗金仙层次的可能——妖兽突破先天桎梏的例子虽不常见,却也并非没有。
但至少眼下,它还未跨过那道门槛。
叶淳刚暗暗吐了口气。
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倘若真要对上一头大罗金仙境的鬼面鹰,任凭他有多少后手,在这生死擂台上,恐怕也难有活路。
不过,那样的事终究没有发生。
生死擂台自有其规矩,也有隐在暗处维持秩序之人。
今日叶淳刚虽未见到管理者现身,却不代表对方不存在——或许只是觉得没必要露面罢了。
毕竟,来这金鳌岛上搏命、想要跻身精英之列的人从来不少。
而像叶淳刚这般仅有玄仙境修为的,在此地实在算不得什么,甚至可说是最底层的那一档。
在管理者眼中,这样的挑战者,成功的希望渺茫得近乎于无,自然也就不值得多费心神。
叶淳刚握了握拳,将杂念尽数压下。
他抬眼,看向对面那双冰冷的鹰目。
战斗,就要开始了。
在旁人看来,他几乎毫无胜算。
即便是最看好他的人,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也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你便是我的对手?”
那声音嘶哑中带着讥讽,“区区玄仙境界的小子……看来今日是我走运了。
乖乖站定,让我将你吞下吧,这样对你我都好。
若是动起手来,你恐怕要多受不少折磨。”
话音未落,鬼面鹰已张开双翼——那翅膀展开竟有数十丈宽,遮天蔽日。
它俯视着叶淳刚,喉间滚动着贪婪的吞咽声。
叶淳刚却只是静静站着,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眼前这庞然大物不过是一片飘过的云。
“有趣。”
鬼面鹰歪了歪头,猩红的眼珠转了转,“明明只是个玄仙,举止却像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……有意思,真有意思!”
它不再多言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线疾射而来。
鹰类妖兽本就以速度称雄,这一扑更是快得只剩残影,几乎撕裂空气。
就在那一刹那,叶淳刚眉头微动。
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乍现,一道霹雳般的巨响骤然炸开,震得耳膜生疼,不少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——
金光散去时,雷鸣余音仍在山谷间回荡。
鬼面鹰僵立在半空,庞大的身躯已化作焦黑一团。
一柄金色长剑贯穿它的腹部,剑柄握在叶淳刚手中。
他缓缓抽回剑,焦黑的尸骸轰然坠地。
“杀你,只需一招。”
叶淳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四下一片死寂。
“……好强。”
“一招……仅仅一招?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不愧是师尊选中的人……”
“从前以为能越级挑战已是天才,今日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。”
通天教的 ** 们怔怔望着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,震惊如潮水般漫过心头。
玄仙越境斩杀太乙玄仙巅峰,本已是传说之事;而只用一招便了结战斗,更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他们需要很长时间,才能消化眼前这个事实。
山与海站在台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虽然昨天已经听叶淳刚说过那些近乎狂妄的话,可亲眼见到他一剑斩了鬼面鹰,胸口那股震动还是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