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固然修为深不可测,但终究有其极限。
正因这份局限,他才迟迟未能迈出那一步——若是真能踏过那道门槛,他门下那些已在突破边缘的 ** ,恐怕早已接连成就圣位。
到那时,截教一门数圣并立,联手向天道发起挑战,即便天道也未必能抵挡得住。
如此看来,通天教主那份凌驾天道的念想,原本并非虚妄。
可惜他当年终究是败了。
自那之后,教主便长年闭关,极少现身世间。
也难怪之前太清圣人见到通天竟会出手护住叶淳刚时,会那般诧异。
“如今的截教,早已不是从前光景了。”
叶淳刚暗想,“当年截教鼎盛时,师尊是何等气魄。
谁料最后竟落得这般境地,连道场都迁到了金鳌岛上。
唉,纵是圣人,在天道之下亦如蝼蚁……所以师尊才会生出颠覆天道的念头。
即便到了今天,他那份心思也从未真正熄灭。”
思绪及此,叶淳刚抬眼望向不远处那位名叫山与海的师兄。
此人修为虽只停在太乙玄仙巅峰,但待人接物确实很有一套。
据他所说,这些年来经他接待的同门已有数千之众。
能进入通天教主门下的本就寥寥无几,且个个心高气傲、性情各异。
山与海却能长久稳坐这迎客之位,足见其手腕不凡。
叶淳刚自然不敢小看这样的人物。
此人或许不及他的渡化之术玄妙,但某种意义上,这一张巧嘴却比许多神通都要来得高明。
这一顿款待让叶淳刚心情格外舒畅。
能被请到这儿来,本身就意味着通天教主对他另眼相看;更不必说眼前这些用奇珍异兽烹制的美味,每一口都叫他由衷欢喜。
这些食物下肚,他体内的灵气大约能补足百分之一。
若是换个寻常玄仙境初期的修士,这一餐恐怕足以助其连破数个小境界,甚至直抵玄仙境巅峰也未可知。
但叶淳刚终究不是常人,如此丰盛的灵肴,于他也仅能填补这微末的一点。
山海作为接待之人,自然看出了叶淳刚的不凡。
但他并未急于攀附结交——太过刻意,反而容易引人猜疑,不如顺其自然,若能成为交心的朋友,那才是长远之道。
说起来,在这座因缘岛上,担任接待之职的修士往往最不好惹。
他们日日迎送四方来客,人脉之广、消息之灵通,岛上少有人及。
而广阔的人脉,往往就是最坚实的屏障。
山海正是其中佼佼者。
因此,山海并未与叶淳刚谈论什么利害相关之事,只随意聊些轻松话题。
他谈吐幽默,见识也广,叶淳刚与他越聊越投契。
这些年来,叶淳刚穿越诸多世界,身边虽从不缺追随之人,心底却常感孤独。
如今在山海风趣从容的言语间,那份孤独竟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。
一顿饭尚未吃完,叶淳刚已将他视作难得的朋友。
朋友贵在知心。
叶淳刚觉得,他与山海便是这般。
两人聊得忘了时辰,直到菜肴都快凉了,才相视一笑,举箸享用。
这一餐,叶淳刚吃得尽兴又充实。
更难得的是,收获远不止口腹之欲。
当他将那些精心烹制的灵食一一吞入腹中,体内深处正悄然发生着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——并非灵气暴涨,那对他而言增幅有限;变化发生在更深的地方,在他的体魄根基之中。
叶淳刚的肉身本就强横无比,远超同阶,甚至比传说中的神龙之躯还要坚韧。
同等境界下,他赤手空拳便能压制真龙。
而此刻,这些珍肴所化的精华正一丝丝渗入他每一寸筋骨血脉,进行着无声却深刻的淬炼。
叶淳刚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纯粹力量,心头一阵畅快。
单凭这身筋骨气力,已能撼动神龙之威,若是再添上灵力运转,哪怕面对传说中的大罗金仙,他自信也有一线周旋之机——自然,这“周旋”
说的不过是寻隙脱身、保全性命的本事罢了。
能从那般人物手底下走脱,天地间又有几人能做到?
一桌珍馐落肚,他分明觉得浑身血肉更凝实了几分。
这点增强放在整体修为里虽如滴水入海,可若只论体魄根基,这一餐竟让他的肉身强度硬生生拔高了一成!一顿饭便有如此神效,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。
待面前杯盘彻底空空如也,叶淳刚才抬起头,瞧见对面山海师兄那副愣怔模样,不由摸了摸后脑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师兄……不知这般宴席,在金鳌岛上能否日日享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