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回神,才惊觉自身悟性已悄然增长。
虽只添了不足百分之一,可这百分之一落在他本就超凡的根基上,便如星火坠入油海,燃起的竟是照彻长夜的光。
天命之光便是在那火光中诞生的。
它不像招式,也不似法术,倒更像一种“裁定”
。
叶淳刚心念微动,便能唤来一线朦胧光华,那光看似柔和,所过之处却连空间本身都显出退避之意。
他隐隐感到,这光能穿透世间绝大多数屏障,直抵本质。
若说寻常杀招是“摧毁”
,那这天命之光,便近乎“抹去”
——仿佛目标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方才悟境将散时,他曾无意识泄出一缕光的气息。
只那么一缕,静室外的整片山谷便骤然风起云涌,天地灵气疯狂倒卷,形成一场骇人的灵暴。
山石无声化为齑粉,古木顷刻间枯朽成灰。
而这,还仅仅是一丝无意流露的余韵。
叶淳刚摊开手掌,一缕极淡的光在指尖萦绕。
他清楚,若真以此光对敌,太乙玄仙之下,恐怕无人能接下一瞬。
这力量太过悖常,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境界的修士。
可它又真切地躺在他掌心,温顺,却又藏着凌驾万物的漠然。
若能彻底掌控它……
念头一起,叶淳刚自己便摇了摇头。
眼下他不过勉强借用其形,真要如臂使指,怕是遥遥无期。
传说圣人言出法随,造物主一念生灭,那等境界或许才配真正驾驭这等力量。
而他此刻,只是意外拾得了钥匙,却连门扉在何处都尚未看清。
他轻叹一声,收起指尖微光。
窗外,被灵暴摧折的山谷正缓缓聚拢灵气,草木有新芽钻出焦土。
毁灭与新生,在这片天地间从来都是循环往复。
天命之光再强,终究也只是力量的一种。
而路,还得一步一步走。
叶淳刚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
金丹的药力仍在经脉中流转,下一次顿悟或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。
至于那束光——就让它先在神魂深处温养着吧。
总有彻底照亮前路的那一天。
叶淳刚周身流转的天命之光带着一种近乎无解的威能。
除非对手的根基深厚到难以想象,否则一旦被这光芒罩住,生死便只在他一念之间。
那光看似柔和,并无实质的 ** 形态,可只要叶淳刚心念微动,淡金色的辉芒便会化作最致命的屠场,范围内的一切反抗都将被无声抹去,任何防御在此面前都形同虚设。
此番际遇让叶淳刚的实力有了长足的跃进。
虽未直接冲破境界的关隘,但实际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以往即便能压制太乙玄仙巅峰的对手,若要对付中期层次的强者,也须缠斗数十回合,即便祭出以往压箱底的生死掌,也至少需两掌方能毙敌。
如今这天命之光却能在瞬息之间终结同等层次的敌人,仿佛生来便是为了裁决与湮灭。
“太上老君那老头,竟藏了满满一葫芦的悟道金丹……”
叶淳刚凝视着手中的丹药,心绪翻涌。
若能悉数炼化,他的悟性即便无法翻倍,也必能提升十之一二。
这已是极为惊人的造化。
悟性若得此助益,往后观天地草木,皆可能引动更深沉的感悟,甚至坠入悠长的顿悟之境。
他本就前路开阔,如今更不愿放过任何让未来愈加璀璨的可能。
变强的渴望灼烧着他,没有半分犹豫。
然而,当他真正开始吞服那剩余的九十九颗金丹时,却遇上了意料之外的麻烦——丹味极苦,苦涩之烈,远超想象。
越是夺天地造化的丹药,似乎就越离不开这淬炼般的苦味,而悟道金丹,恰是太上老君毕生心血凝炼的杰作之一。
叶淳刚把那些悟道金丹一颗接一颗地送进嘴里。
苦——那是一种几乎要钻透骨髓的味道,瞬间占领了他整个口腔,连舌根都麻了。
他吞过许多丹药,早已不记得寻常的苦是什么滋味,可这一次,苦得让他头皮发紧,牙关都忍不住发颤。
但他却在笑。
嘴角一点点扬起来,眼底亮得灼人。
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,大概会被他这神情慑住——痛苦与兴奋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。
可惜四周没有别人,只有漫开的一片黏稠猩红,混杂着说不清来源的浆液,在昏暗里泛出诡谲的斑驳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