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年看那段故事时,叶淳刚便对此人积着说不清的厌憎——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与所爱之人相守,却因软弱徘徊,一次次错过。
他的犹豫,固然阴差阳错成全了叶淳刚的机缘,却并不意味叶淳刚会原谅他。
正因这份厌憎,剑圣今日须得死。
说来或许霸道,可叶淳刚出手时,亦看清了剑圣眼底的死志。
这一掌,是终结,却也是成全。
剑圣就这样散了,如一阵风拂过山巅,轻淡得仿佛不曾存在过。
唯有蜀山上下众人,望着那道消逝的身影,心头揪紧,久久难言。
蜀山上下乱作了一锅粥。
有人盯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,声音发颤:“他……他竟然把剑圣给……这怎么可能打得过?”
“剑圣怎么会败?”
另一人脸色惨白,连连摇头,“他那身修为通天彻地,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,怎么可能栽在这里?我不信!他一定还有气息!”
旁边一位年长的道人俯身探了探,指尖颤抖着收回,闭目长叹:“魂飞魄散,元神寂灭……没救了。
剑圣,是真的陨落了。”
悲怆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。”蜀山百年一遇的奇才,就这么没了……是我们无能,护不住他啊。”
“连剑圣都挡不住,我们这些人,拿什么去拦?”
“怎么办……现在到底该怎么办?”
恐慌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。
剑圣之死,不仅是一位强者的陨落,更是蜀山信念支柱的崩塌。
在他们心中,剑圣便是人间武力的巅峰,是行走于世间的神话。
可如今,神话被轻易撕碎,那出手之人,究竟走到了哪一步?莫非……他已触及了传说中凡人不可企及的领域?
一片死寂中,蜀山掌门向前踏出一步,须发皆张,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前方那身影。”尊驾!”
他声音洪亮,带着悲愤与质问,“我蜀山立派数百载,以降妖除魔、护佑苍生为己任,自问从未行过亏心之事,更未曾开罪于尊驾!今日尊驾杀我剑圣,破我山门,难道就不惧天道昭昭,因果轮回吗?举头三尺有神明,如此作为,必遭天谴!”
站在他们对面的叶淳刚,闻言只是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。
那笑容里没有讥讽,也没有怒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掌门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,落在他耳中,激不起半分涟漪。
他要做的事,从来只依自己的心意,世间礼法、道德大义,皆不能缚他分毫。
“道理,是讲给能听懂的人听的。”
叶淳刚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你们的修为,还够不上与我论道。
若识趣,便退开。
我并非嗜杀之人,更非你们口中祸乱天下的魔头。
蜀山过往的功绩,我略有耳闻,只要你们不挡我的路,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们。”
他话锋微微一顿,那平静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恐惧的面孔,最后落回掌门脸上,语气转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:“可若你们执意要拦……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是你们先对我动了杀心,我又何必留情?现在,让开。”
语毕,他不再多言,单手抬起,捏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玄奥无比的法诀,朝着远处那座巍峨高耸的锁妖塔遥遥一指。
“轰——咔!”
仿佛亘古的封印被强行撕裂,锁妖塔沉重的大门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缓缓洞开!
刹那间,无数浓稠如墨的黑气,如同决堤的洪流,又似挣脱牢笼的凶兽,尖啸着从塔内疯狂涌出!黑气滚滚,遮天蔽日,顷刻间便弥漫了蜀山的每一个角落,将朗朗白日染成一片晦暗。
刺骨的阴寒与无数妖邪混杂的恐怖气息笼罩下来,蜀山 ** 们无不面色惨白,肝胆俱裂。
那塔里关押的,是数百年来蜀山前辈费尽心血才 ** 住的绝世大妖、积年老魔,任何一尊逃出,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!
而此刻,它们全被放出来了。
尤其是那些顶尖的大妖,气息强横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能被关进锁妖塔的,最弱也是化神境,金仙境的妖魔更不在少数。
纵然历经多年 ** ,修为有所折损,但要碾杀玄仙,对他们而言依旧易如反掌。
境界的鸿沟便是如此残酷。
除非是像叶淳刚那般,越境杀敌如饮水吃饭的异数,否则玄仙对上金仙,唯有死路一条。
……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?!”
蜀山掌门伸手指向叶淳刚,指尖颤抖,声音里尽是悲愤,“蠢材……你竟将塔中妖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