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目光在那女子脸上停留片刻,语气里忽然掺进一丝轻佻:“不过……瞧你这模样,倒真有几分动人。
你若肯陪我几日,这刀送你也不是不可。”
拜月教主向来被视作断情绝欲之人,可此刻面对这女子,他清楚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心跳。
那悸动来得汹涌而直接,几乎要撞碎他的冷静。
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,来自何处,可这一眼之间,某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已野蛮生长——爱情有时便是这般不讲道理,又让人甘之如饴。
就在拜月心神摇曳之际,叶淳刚的气息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方才那一刀太过惊艳,寻常金仙境界的高手绝无可能接下。
他那道魂念化身本就未达圆满,受此重创,终究支撑不住,化作缕缕轻烟散去。
与此同时,远在闭关之地的叶淳刚真身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魂念化身被灭的感应清晰传来,他面色微微一白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这结果虽有些意外,却也在预料之中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那抹短暂的苍白已被惯常的红润取代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叶淳刚缓缓合上双眼,重新沉入修炼之中。
他心中清楚,这方天地虽藏龙卧虎,连拜月这等人物都能手握准先天灵宝,但终究无人能与他站在同一高度。
天道化身之外,众生皆如草芥。
拜月教若敢前来,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。
……
银月城中,拜月此刻的处境却狼狈不堪。
他原本带着几分轻浮的念头,想与眼前这绝色女子“切磋”
一二,哪知还未近身,一只素白如玉的手便如鬼魅般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那手指冰凉,力道却重若山岳,拜月浑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,连指尖都动弹不得,整个人像片枯叶般被轻易提起。
呼吸骤然困难,他瞪大眼睛,对上女子那双冰冷得不含丝毫情绪的眼眸。
“蝼蚁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,“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,便没有下次了。”
拜月心头骇极,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——除却那位深不可测的叶淳刚,这世间能视他如无物的,唯有天道化身,女娲。
“误、误会……”
他拼尽力气从喉间挤出破碎的求饶,脸已涨得发紫,“小人……再不敢了……求您……饶命……”
什么尊严,什么教主的威仪,在生死面前皆可抛却。
他此刻只想活。
女娲漠然看着他挣扎的模样,片刻,手指微微一松。
拜月顿时瘫软在地,捂着脖颈剧烈咳嗽。
“此物,”
女娲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暗沉短刃上,随手一招,那刀便落入她掌心,“便算作赔罪。
莫要妄想取回——便再给你万年光阴,你也触不到我半分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如烟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银月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
拜月教众迅速动作,将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波动掩盖下去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只是暗地里,又有几个家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迹,如同被抹去的尘埃。
拜月跪坐于地,望着女娲消失的方向,眼底深处,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惊惧与一丝深埋的怨毒。
叶淳刚对此也无计可施。
计划既已定下,便只能依序而行。
至于那些覆灭的家族,只能归咎于他们自己未能看清时势——若能早些审度局面,又何至于仓促动手?
终究是太年轻了,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
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间,一次错误的抉择,便足以葬送整个家族,甚至倾覆一国。
这一日的银月城,血染长街,尸横遍地。
那些原本暗中蠢动、却还未及出手的家族,被眼前景象彻底慑住了心神;就连心底埋着反抗火种的平民,也在弥漫的腥气中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一个灾难之日。
死亡像潮湿的苔藓,在这片土地上无声蔓延。
而比尸骸更令人胆寒的,是拜月教展露的铁腕。
昔日叶淳刚尚在时,他们多少有所收敛;如今眼见那座压在心头的大山已倒,锁在心底的凶兽便再无顾忌。
于是,无数平民枉死在刀下。
有些人只为满足扭曲的私欲,杀戮、劫掠、 ** ……种种罪孽在银月城的巷陌中反复上演。
这场漫长的噩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