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灭之躯虽能保他不死,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叶淳刚再能忍耐,也不愿平白受那皮肉之苦。
既势均力敌,又何苦互相折磨?思量片刻,叶淳刚终于颔首。
“但愿你能守信。
从此你我各走各路,两不相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沉,“可若你背约出手……我虽难将你彻底抹除,也自有让你永世不宁的办法。
你好自为之。”
语罢,叶淳刚转身离去,不再回头。
天道化身静立原地,眸中光影明灭。
半晌,她身形渐淡,如烟消散。
漫天乌云随之褪去,雷息隐没,天地重归寂静。
天空重新变得澄澈,乌云散尽后露出原本的蓝天白云。
雷声止息,漫天流窜的电光也消失无踪,仿佛方才那场天地异变从未发生。
只有脚下这片大地,沟壑纵横,焦土遍布,无声诉说着天道化身降临过的痕迹。
先前插满大地的三寸刀锋虽已尽数消失,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。
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,像是刻在大地上的冰冷宣言——天意如刀,斩落无情。
但这般无情天意,终究未能取走叶淳刚性命。
那刀锋之力确实骇人,来去之迅疾,即便以叶淳刚如今的神念也无法捕捉分毫。
然而任它威力再盛、速度再快,面对一具不灭之躯,终究无可奈何。
叶淳刚身上曾布满致命创伤,任何一道都足以让他死上百回。
可那些伤口在不到一息之间便尽数愈合,肌肤完好如初。
不灭之躯令他先天立于不败,纵是天道化身亲临,也难真正将他摧毁。
正因如此,连天道化身也不得不退去。
面对一个杀不死的对手,继续纠缠只是徒耗光阴。
天道化身执掌万物运转,自有无数因果待理,能抽身前来已属不易,又怎会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一场注定无果的争斗上?
有些事,明知不可为,便不必为。
天道化身最后投来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旋即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叶淳刚静静看着祂离去,直到那抹至高无上的气息完全消失,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。
这次直面天道,他终于驱散了深埋心底的最后一丝畏惧。
当恐惧烟消云散,胸中陡然开阔,连带着对生命法则的感悟也清晰了几分。
心境澄明之于修行者,有时比苦修更有进益——叶淳刚此刻对生命流转的体悟又深了一层,虽不算飞跃,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收获。
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,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,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感受着体内流转不息的生命法则,叶淳刚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抬眼望向天道化身消散的虚空,低声自语:“待我踏入天仙境中期,便是你我决战之时。
倒要看看,你这方天地意志……究竟承不承受得住我的剑。”
天道化身虽已示弱,对叶淳刚而言却远远不够。
这方世界容不得任何超脱他掌控的存在,而天道化身正是其中最为刺眼的一个。
若非对方实力深不可测,他早已挥剑斩落。
如今,只能将这场清算推后。
更何况此番相见,他又多了一个非杀不可的理由——
法天象地。
天道化身必须死。
只是不必急于此刻。
现在的他,确实还没有斩灭天道的实力。
叶淳刚收敛心神。
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提升修为。
唯有力量,才能换来想要的一切。
只是破境之路,从来都不容易。
……
天穹湛蓝如洗,四野空阔无垠。
此方天地与叶淳刚原先所在的世界风貌迥异,虽不及洪荒浩瀚,却另有一番清灵幽远的意趣。
尤其是他所居洞府周遭,山水萦绕间隐现仙家气象。
因是修行之所,常年受灵气浸润,附近草木禽兽皆生出了几分灵异——藤蔓垂霞,奇花夜明,走兽眸中偶现慧光。
这般景象,自然引来了不少精怪窥探。
只是它们大多刚靠近山域外围,便被阵法中弥漫的凛冽杀意所慑,再不敢前进半步。
那洞府深处似有珍宝,却无一只妖物、一位修士敢越雷池。
但凡生灵接近,皆会心生大恐怖,如临死亡深渊。
故而叶淳刚在此清修,从未受过惊扰。
“天道化身竟愿与我立下此约……”
叶淳刚盘坐云台,眼底掠过思量,“看来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女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