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都是寻常道理。
倘若强盗强到了某种地步,规矩也就不作数了。
说到底,实力才是根本。
任你富可敌国、风华绝代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薄得像层纸,一捅就破。
理顺这一切,叶淳刚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
他抬眼看向一旁的饕餮。
那家伙刚才见他久久不动,急得在旁边打转,此刻对上他的目光,连忙挤出一脸讨好的笑:“主人,您可算回神了!刚才我还担心您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……”
“放心,”
叶淳刚淡淡应道,“寻常幻术还困不住我。
除非是那种真假难辨的顶尖幻境,否则,对我无效。”
话音落下,叶淳刚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便定定锁住了饕餮,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:“不必多想,继续领路便是。”
饕餮听他这么一说,心头那点忐忑顿时散了。
也是,以叶淳刚这般深不可测的能耐,自己那点杞人忧天的顾虑,倒显得可笑。
它甩甩头,重新迈开步子在前引路。
起初几步,它仍觉脚下发虚,对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。
可走着走着,那股惧意竟不知不觉淡了、散了。
这一路上,无论遇到什么古怪险阻,几乎都在叶淳刚抬手拂袖间悄然化解。
看着那道始终从容的背影,饕餮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炽热的信服。
它本就慕强,此刻更觉五体投地,照此下去,恐怕用不了多久,它便会心甘情愿成为叶淳刚最忠实的追随者。
叶淳刚将它的变化尽收眼底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大渡化术的效用,他再清楚不过。
见到饕餮眼中日益增长的狂热,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“神兽也好,凶兽也罢,未曾浸染人间烟火之前,心思反倒比人纯粹得多。”
他暗自思忖,“这饕餮模样虽凶,可论起真正的险恶,又哪里及得上人心万分之一?”
念及此处,他看向那庞然身影的目光里,竟掺入了一丝怜悯。
独自困守这秘地漫长岁月,未尝世情,不知冷暖,这般孤寂,恐怕也是一种刑罚。
正出神间,前方领路的饕餮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痛吼!它那化作的人形身躯猛地一颤,眼、耳、口、鼻中竟同时淌下黑红的血来。
叶淳刚眼神一凛,瞬间收起所有杂念,闪身便至饕餮身旁。
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四周,随即锁定了导致异变的源头——
那是一尊人形石像,静静立在道旁。
刻的是个魁伟男子模样,并无狰狞外貌,甚至算得上朴拙。
可就是这样一尊看似寻常的石像,竟让饕餮瞬间遭受重创。
所幸饕餮气息虽乱,生机未绝,否则叶淳刚的攻势恐怕已落在那石像之上。
“区区石质死物,在此地浸染宝气日久,竟也通了灵智,成了精怪。”
叶淳刚心念转动,已然明了。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那尊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像,就在他注视之下,极其缓慢地……动了一动。
石像足有三米来高,魁梧雄壮,虽不知它原本雕的是谁,可历经这宝地中无数宝气长年累月的滋养,早已脱胎换骨,成了个全新的生灵。
面貌虽还是旧时模样,内里却无半分从前的记忆,甚至连完整的灵智都未生成,只存着些简单而直白的念头。
可偏偏是这般简单的念头,反而最难应付。
纯粹便意味着专注,一如赤子之心——只不过赤子落在人身上,尚有情理所束,眼前这石像却只凭一点本能行事,反而更显棘手。
“擅入宝地者,死!”
冰冷僵硬的话语从石像口中传出,叶淳刚听得眉头紧锁。
看来此地主人早在坐化前便算准了千万年后的情景,否则寻常顽石若要成精,非得经过漫长岁月不可,又或者得有高人点化——但那需耗费极大修为,常人绝不肯为。
此地主人却另辟蹊径,以特殊手段让石像自行吸纳宝气,日久通灵,成了这藏宝之地真正的守门者。
……
三米高的石人立在眼前,神威凛凛,就连叶淳刚也不敢轻易上前。
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。
这恐怕就是守护宝藏的最后一道关卡了。
别的暂且不提,单是它周身散发出的威压,便已堪比玄仙境界,令叶淳刚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好在叶淳刚如今也并非没有应对玄仙的手段。
在伪先天灵宝的加持下,他自信足以与玄仙境后期的强者周旋,而眼前这石人显然还未到那般程度。
如此盘算着,叶淳刚心神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