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眼下这片藏宝地,若非他收服了饕餮,想在此地存活都极为艰难。
此地陷阱遍布,叶淳刚尚能勉强躲避,但真正可怕的,是那些笼罩各处的古老阵法——那才是藏宝之地的核心。
即便以叶淳刚如今的修为,面对某些大阵,也毫无闯过的把握。
幸而饕餮知晓破阵之法。
正因如此,这一人一兽才能在重重危机中穿梭自如,将大量宝藏收入囊中。
时间流逝得飞快。
不过五个时辰,叶淳刚的寻宝之旅便已临近尾声。
这短短半日之内,他所获之丰,足以令任何玄仙境强者眼红拼命。
可叶淳刚仍觉得不够。
就连饕餮,那双兽瞳里也流露出意犹未尽的光。
贪婪,本是人与兽共有的天性。
在这份贪婪的驱使下,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:前往最终之地。
那里,往往埋藏着整个宝藏中最珍贵的秘密。
叶淳刚停下脚步,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石室或洞窟,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旷野。
灰蒙蒙的天幕低垂,脚下是龟裂的焦土,远处隐约有嶙峋怪石的影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锐金交织的气息。
这里自成一方天地,虽不及真正的小世界那般浩瀚稳固,空间却已膨胀到了某种极限,边缘处仿佛能听见法则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。
饕餮庞大的身躯此刻微微瑟缩,喉间发出低沉的、近乎呜咽的声响。
它那双惯常闪烁着贪婪与凶光的巨目里,此刻只剩下深切的恐惧。”主人……”
它的声音干涩,“我守了这里不知多少岁月,亲眼见过七位自命不凡的‘天骄’踏进去。
他们有的剑气冲霄,有的法宝环绕,气势一个比一个惊人。
可结果呢?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传出来,就像水滴进了烧红的铁板,‘嗤’地一下,就什么都没了。
这地方……是活的,它在挑选,更在吞噬。”
叶淳刚没有回头,目光如炬,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异域。”你怕了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波澜,“守宝的凶兽,反而被自己看守的宝物吓破了胆。
难怪你空有上古血脉,却只能困守一隅,岁月只增长了你的怯懦,而非胆魄。”
饕餮被说得头颅更低,却仍挣扎着辩解:“这不是怯懦,是……是自知!里面那些布置,绝非人力所能硬抗,那是天地自然的杀机,被拘禁炼化在此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进去。”
叶淳刚打断它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锋刃的弧度,“若这最终之地没有这份能葬送天骄的险恶,又如何配得上‘大能藏珍’四字?平稳之路,人人可走,那尽头摆着的,也不过是人人可得的俗物。”
他顿了顿,感受着识海中那枚由“大渡化术”
凝结的、无形却坚韧的烙印,那烙印的另一端,紧紧系着饕餮的神魂。”你的命如今系于我身,我若陨落,烙印崩解,你也神魂俱灭。
同样,我若在此夺得造化,你身为仆从,亦能分润气运,突破桎梏。
险厄与机缘,从来一体两面。”
言罢,他不再犹豫,一步踏入了那焦土之上。
脚步落下的瞬间,看似坚实的地面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一股冰冷刺骨的吸力自下传来,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。
与此同时,灰蒙蒙的天幕上,毫无征兆地亮起数十点寒星,细看之下,竟是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之气,如嗅到血腥的游鱼,尖啸着攒射而下!
叶淳刚身形未停,周身却骤然腾起一层清濛濛的光晕,似慢实快地扭曲了身周的空间。
袭来的庚金之气射入光晕范围,轨迹顿时变得古怪歪斜,大多擦身而过,将后方地面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。
少数几道勉强穿透,击打在他护体罡气上,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,却未能寸进。
饕餮见状,知道再无退路,只得发出一声混合着绝望与凶性的咆哮,硬着头皮跟上。
它皮糙肉厚,寻常攻击难伤,但那些无孔不入的庚金之气和脚下诡异的吸力,仍让它走得惊心动魄,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爪痕。
前行不过百丈,景象再变。
焦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,唯有脚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惨白石径蜿蜒向前,石径两旁,是深不见底的虚空,隐隐传来令人神魂摇曳的嘶吼与哭泣声。
幻象丛生,心魔低语,开始直接侵蚀闯入者的神智。
叶淳刚眼神清明如初,识海内观想出一盏古朴心灯,灯光虽微,却稳固照耀,将一切纷扰幻象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