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仍静静注视着她。
巫后感到一阵不自在,仿佛自己正毫无遮掩地站在他面前,所有心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巫后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。
她是一国之母,尊贵无比,可眼前这个叫叶淳刚的男人,似乎根本没把她的身份放在眼里。
那目光直白而放肆,让她感到一阵阵难堪的燥热,心底却升不起真正的怒火——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。
她拿他毫无办法。
一个连南诏举国之力都未必能撼动的人,又怎会在意她这“巫后”
的名头?她见过他出手时的模样,那种力量超越了常理,即便是拜月教主在他面前,恐怕也如孩童般脆弱。
想到这里,巫后心底最后一点挣扎也熄灭了。
她必须低头。
为了自己还能活着,为了灵儿能平安长大,也为了南诏国不至于顷刻倾覆。
叶淳刚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可她连偏开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弱者在强者面前,本就谈不上什么尊严。
她向来强势惯了,掌控一切,说一不二,如今却只能任由这个更霸道、更不容置疑的男人占据上风。
这让她不甘,像有火在胸腔里闷烧。
可再不甘又如何?没有实力支撑的威仪,不过是张一戳就破的彩纸。
她此刻深深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“叶公子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多谢你此番相助。
只是……我有一事不明,想向你请教。”
她垂着眼,不敢与他对视。
那目光里的意味让她觉得屈辱,可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言。
从见到叶淳刚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,这人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。
叶淳刚身上的杀气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那凝如实质的压迫感,让巫后初见时心神一滞,神智都险些被冲散。
好在巫后修为深厚,这才勉强稳住心神,否则恐怕早已性命不保。
叶淳刚自然不会真看着她丧命,但巫后并不知晓——在她眼中,叶淳刚是能随意定人生死的强者,面对这样的存在,敬畏是弱者本能的选择。
可对叶淳刚这般境界的人而言,“敬畏”
二字早已陌生。
拜月教主虽强,在他眼中仍如蝼蚁般脆弱;即便是远古的混沌魔神,他也只曾有过一丝警惕,却从未升起敬意。
那些不过是侥幸活过漫长岁月的存在罢了,残喘至今,又何足敬畏?
“有问题便问吧。”
叶淳刚开口道,“我能答的,自会答你。
若我答不上,那无非两种可能:一是问题本身超出我所知,二是我并不方便回答。”
说这话时,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对方脸上。
心底不是没有涌动的情愫,但他终究没有伸手——众目睽睽之下,他做不出那样的事。
更何况,一旦越界,恐怕整个南诏国都将因此动荡。
国中众人绝不会容许他如此行事,到时不止百姓,连皇城的军队都会向他而来。
叶淳刚虽不惧这些,却不愿徒耗时间。
于是欲望如潮水般扑来,又被他生生按回深处。
这般压制并不轻松,他额间隐隐泛红,呼吸也沉了几分。
好在那模样看上去只似腼腆,并不显得凶戾。
清理后的文本如下:
水魔兽一事已了,你会离开南诏吗?
巫后望着眼前之人,心中却盼着他远走。
自那日云雨之后,他的身影便再难从心头抹去。
可她是南诏的巫后,只要那个人还在,这段情便注定不见天日。
即便真有万一,她也知道结局不会圆满——这自然只是她一人的思量。
叶淳刚却全不在意。
不出三日,南诏国主便会成为他最忠实的奴仆,届时,整个南诏都将在他掌中。
他早已算好一切,纵然途中或有拜月教主的阻拦,以他如今修为,也全然不惧。
“我本是四海为家之人,”
叶淳刚微微一笑,“但既来了南诏,便不想走了。
有巫后这般人物在此,叫我如何舍得离开?”
“放肆!”
姥姥厉声喝道,“降伏水魔兽岂是你放肆的资本!方才言语轻薄巫后,已是死罪!还不伏法,随我去见大王!”
她听出叶淳刚话中暗藏的撩拨,当即飞身上前,伸手便要擒他。
可五指抓去,竟如探入虚空,眼前身影倏然消散。
下一刻,叶淳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:
“老人家,何必动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