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如此,叶淳刚刚踏入十殿王都地界,便立即收敛了周身气息。
他不想横生枝节,此处地域浩瀚,恰是隐藏身份的上佳之所。
比起阎罗城,十殿王都的疆域似乎更为辽阔,却远不及前者的繁华。
纵然有数万游魂在此飘荡,秩序却混乱不堪。
阎罗城的鬼魂虽偶有越矩,终究不敢明目张胆;而这里的鬼魂则全然不同。
叶淳刚才刚现身,便被数十股弱小势力暗中盯上。
这些势力多半由炼气期的蝼蚁组成,偶尔能瞥见一两位金丹期修士——在此地,金丹修为已属珍贵,地位尊崇。
一位金丹鬼修麾下,往往统领着上百名炼气喽啰。
面对这般混乱景象,叶淳刚不禁蹙紧眉头,心中涌起阵阵不耐。
但他明白,自己必须适应这种环境,这令他颇感无奈,却也暗自有了盘算。
或许……杀几个尾随的鬼族,能让自己舒心些?这个念头浮起时,他眼底第一次掠过冰冷的杀意。
原本他并不愿动手,可目睹那些鬼魂肆意欺凌、吞噬普通游魂的场景后,一股怒意终究难以按捺。
在阎罗城,此类行径虽偶有传闻,却极少亲眼得见;而此刻,血淋淋的现实就摊开在眼前。
叶淳刚终究还是动了。
他本不愿理会这些纠缠不休的游魂,可看着它们那副贪婪扭曲的模样,心底某处还是被触动了——即便成了鬼,也该有鬼的体面,这般行径,与荒野里争食腐肉的鬣狗何异?
他停下脚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荡开:“到此为止。
再跟一步,便叫你们彻底消散。”
这是最后一句劝告。
话已说尽,若它们执意寻死,他也不介意当一回清道夫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,对付这些孱弱鬼物,确实有些杀鸡用牛刀。
可世间有些事,本就不能单以值不值得来衡量。
换了任何一个尚存几分清明的人在此,恐怕都会做出与他相同的选择。
当然,若是观者本身也与它们一般,沉溺于吞噬与掠夺的疯狂中,那便另当别论。
只是这茫茫鬼域,当真全是这般失了本心的存在么?叶淳刚不信。
人分善恶,鬼亦当有清浊。
他虽不知这幽冥之中是善者多还是恶者众,但至少明白,像眼前这般全然堕落的,能少一个,便是一个。
他眼帘微垂,再抬起时,眸中已是一片冷寂。
右手虚握,一柄赤色长剑悄然凝现。
剑身并不华丽,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,暗红流光在刃上游走,仿佛封存了无数岁月的腥风血雨。
仅仅是剑身显现的威压,已让周遭空气凝滞,几个靠得近的鬼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。
然而,这细微的退缩转眼便被更汹涌的贪婪淹没。
鬼影幢幢,数量越来越多,它们眼中跳动着幽火,死死盯着叶淳刚,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滋补之物。
一柄剑再利,又能如何?它们有成千上百!蚁多尚能食象,在这弱肉强食已成铁律的十殿王都,落单的闯入者,从来都是“弱者”
的代名词。
它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法则:吞噬,或者被吞噬。
眼前这生魂气息纯净,正是大补。
至于那柄剑?待他力竭之时,不过是又一件战利品罢了。
可惜,它们错估了“弱者”
的定义,更无从知晓,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。
这里的掌权者们早已认定自己便是鬼族,与过往彻底割裂。
既然成了鬼族,又何必在乎其他?于是他们定下无数优胜劣汰的规矩,让强的更强,弱的更弱,最终垒起一个扭曲的联盟。
可这扭曲的联盟,反而筑成了铁板一块的统治。
当强者与弱者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,那些站在顶端的人为了守住自己的权柄与利益,自然不惜一切代价拥护这套规则。
正因如此,鬼界联盟历经岁月而不倒,高手辈出,每隔一段时日,便有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,震慑四方。
不过,那些天骄之中,大半中途夭折;能活下来的,却大多踏上了无上之境。
也因这般积累,近年来的鬼界联盟野心渐长,一些按捺不住的高层甚至屡屡提议,要向三生帝国出手。
他们自信以联盟今日的实力,足以让三生帝国吃尽苦头。
只可惜,三生大帝的强大早已烙印在每个鬼族心底,所以多数人终究压下了这疯狂的念头,转而静静蛰伏,全力经营。
因为照眼下势头,鬼界联盟迟早会诞生一位地仙境的至强者。
到那时,便是铲除三生大帝、覆灭三生帝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