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先是一松,随即又绷紧——主人既然出手,便说明自己还有价值。
而这价值,往往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换。
叶淳刚没有回头,只淡淡传来一句:
“退下吧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空气仿佛凝结。
鬼界的风似乎都停了。
叶淳刚面前摆着两条路。
第一条路,是像当年在妖界做的那样,花上漫长的时间,一点一滴地去渡化、去收服,将整个鬼界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。
这条路稳妥,根基扎实,一旦功成,鬼界便是铁板一块。
但它的代价是时间,海量的、看不见尽头的时间。
叶淳刚等不起,他也不认为这鬼界值得他投入如此漫长的光阴。
第二条路,则快得多,也狠得多。
他只需在鬼族中挑选一个合适的“代言人”
,将其扶上鬼皇的尊位,通过他来间接统御这方阴森世界。
快则快矣,隐患却也如影随形。
他不可能渡化所有鬼族,总有心怀叵测、野心勃勃之辈潜伏在阴影里。
万一将来再出一个三生大帝那般惊才绝艳又包藏祸心的角色,这看似稳固的体系,便有顷刻崩塌之危。
这风险虽微乎其微,却并非为零。
相较之下,第一条路只是耗时,第二条路却是在赌一个未来。
叶淳刚几乎没有犹豫。
他向来惜时如命,鬼界于他宏图霸业而言,不过是一枚可堪一用的棋子,绝非不可或缺的基石。
为了一枚棋子耗费无尽岁月?他不做这等赔本买卖。
既如此,那便选第二条,哪怕它注定沾满血腥。
温和的渗透如同温水煮蛙,见效太慢,也留了太多滋生变数的余地。
叶淳刚要的,是疾风骤雨,是快刀斩乱麻。
他要借着扶立新皇的由头,将整个鬼界彻底搅动起来,让所有暗流汹涌都翻到明面上。
忠诚的,可收为己用;怀有异心的,便趁着这场动荡连根拔起,要么臣服,要么魂飞魄散。
用一场短暂却剧烈的阵痛,换取一个迅速而相对稳固的统治。
这便是叶淳刚的逻辑。
他甚至已大致想好了鬼皇的人选。
只可惜,那并非他最属意之人。
他心中最佳的傀儡,本是那惊才绝艳、潜力堪称恐怖的三生大帝。
若能驾驭此等人物,鬼界何愁不固?可惜,三生大帝太强,强到让叶淳刚都感到了一丝威胁,强到绝不甘心屈居人下。
所以,他只能死。
要怪,便怪他自己命途多舛,偏偏撞在了叶淳刚手里。
念头既定,叶淳刚眼中最后一丝权衡也随之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断。
一场席卷鬼界的风暴,即将因他这一个选择,而悍然降临。
若换作旁人,兴许会因三生大帝一身修为来之不易而生出几分惜才之念,留他一条性命。
可惜他撞上的是叶淳刚。
叶淳刚这人,向来不信什么“放虎归山”
的道理——从前读过的那些江湖旧事、血仇录,早已让他明白一个道理:越是天赋惊人的对手,越该趁早斩草除根。
要怪,便怪三生大帝自己风头太盛。
倘若他肯收敛锋芒,再潜心修炼千百年,或许真能坐稳六界之主的位子。
可他偏要将一身通天修为昭示于整个鬼界,引得无数暗处的眼睛都盯上了他。
纵使他再强,也架不住明里暗里的算计,到头来只剩陨落一途。
若非他最后及时隐匿行踪,寻到一线突破之机,恐怕早就身死道消。
可命运弄人。
他躲过了明枪暗箭,却没躲过叶淳刚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。
那些他布在隐遁之处的重重陷阱,对叶淳刚竟毫无作用。
于是,这位曾 ** 风云的三生大帝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断送在叶淳刚手中。
说来他也真是时运不济。
空有一身震古烁今的修为,却步步踏错,仿佛前世造了太多孽,今生才接连遇上这等倒霉事。
叶淳刚轻轻摇头,不再回想这段插曲。
他抬眼看向前方——那里正站着五个面目狰狞的人仙境修士,显然已等候多时。
叶淳刚终于迈步走出阴影,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:
“戏演得不错,我看得挺尽兴。
比凡间那些戏班子精彩多了……就是功力还欠些火候,若是再强几分,就更过瘾了。”
话音落下时,他已站在那五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