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幼魔刚能站稳,便要与同辈以命相搏,且乐此不疲。
这是个疯狂的世界,活在这里的魔,骨子里也浸透了疯狂。
然而魔界的都城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街巷井然有序,魔族虽仍带着天生的魔性,举止却大多克制守礼。
偶有纷争,也并不多见。
仿佛这魔界被割裂成两个极端:一边是野蛮生长的普通魔族,一边是恪守秩序的皇城。
文明与野蛮交织混杂,却又彼此依存,难以分割。
望着眼前景象,叶淳刚轻轻皱了皱眉。
叶淳刚到底是见过风浪的,脸上那点异样转眼就散了。
他这回本就是冲着强渡魔尊来的,等真把那位彻底渡化了,魔界的规矩说不定要翻个底朝天——当然也可能纹丝不动。
魔物终究魔性深重,若随意更张,往后会闹出什么乱子,谁又说得准呢?
要找魔尊的所在,对叶淳刚而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凭他那手诡谲难测的大渡化术,眼下魔域里还真没谁能挡得住。
法术一落,个个都得乖乖低头,成了他座下唯命是从的仆从。
既是仆从,问什么便答什么。
嘴上不想说,身子却由不得自己;何况他们一个个争着抢着要吐露,恨不得连性命都捧给主人表忠心。
叶淳刚却瞧不上这些魔族,更不在意他们的死活。
如今他修为已臻化境,天下难逢敌手,这些魔物在他眼里不过草芥。
但草芥归草芥,若能顺手统合整个魔族,倒也不算坏事。
要掌控魔界,最省力的法子莫过于直接渡化魔尊。
只要拿住了那位,整个魔族便能不战而屈,轻轻松松握入手心。
这一切,魔尊重楼自然毫不知情。
此刻的他不过是叶淳刚棋局里一枚待落的棋子,说是牺牲品也不为过——虽然这“牺牲”
对他而言,或许反是一场新生也说不定。
叶淳刚现身时,重楼抬眼望来,眸中掠过一丝灼热的战意。
可那战意还未完全燃起,叶淳刚已动了。
只见他随手一抬,五指如铁箍般扣住了重楼的脖颈,竟单臂就将这位魔界至强者凌空提起。
重楼喉间气息一窒,浑身魔力如潮奔涌,却挣不脱那只仿佛山岳 ** 般的手掌。
“探查人间的原来不是你。”
叶淳刚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不过就算是你,如今也无所谓了。
你我之间,差距太大。”
他周身忽然浮起重重幻影,光影流转间映进重楼眼中。
魔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挣扎,但仅仅一瞬,那挣扎便熄灭了。
再抬眼时,目光已是一片沉寂的顺从。
叶淳刚松了手。
重楼落地,垂首而立。
——这大概是他如今最强的仆从了。
人仙境巅峰的修为,纵使放眼六界,能与之并肩者恐怕也寥寥无几。
领着重楼,叶淳刚一路往魔皇的寝宫去。
那老东西坐了这么多年至尊之位,也该挪挪地方了。
重楼在前引路,一言不发。
比起魔尊那冷肃简朴的居所,魔皇的宫殿果然气派恢弘得多。
叶淳刚刚踏入宫苑范围,鼻尖便捕捉到数十道隐晦而强横的气息——皆是人仙境界,其中更有两道已攀至巅峰。
他嘴角不由得弯了弯。
这样的高手,来得越多越好。
反正不久之后,都会变成他的人,变成他掌心增添的筹码。
有重楼的面子,进宫并无阻碍。
魔皇素来信赖这位魔尊,听闻他来见,未多犹豫便允了。
他哪里想得到,自己最倚重的兄弟,此番带来的竟是一头足以掀翻整座魔宫的凶兽。
魔皇现身时,叶淳刚倒是怔了一瞬。
那并非想象中威严深沉的老者,而是个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书生模样,眉眼清秀,一身素袍。
叶淳刚乐了,上下打量他几眼,话便脱口而出:“不愧是魔皇,装嫩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。
啧啧,这身打扮,这脸皮——人间那些吃软饭的小白脸见了你,只怕都要自愧不如,你这简直是小白脸里的状元郎啊!”
如此放肆的言辞,让魔皇当即蹙起了眉。
侍立在他身侧的一名女官按捺不住,厉声呵斥:“狂妄之徒!竟敢对陛下口出秽言,可知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!”
魔皇也转向重楼,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悦:“大哥,你这是从何处带回的人族?如此不知礼数。
若非朕今日心绪尚可,单凭方才那几句话,便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