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其中熬过漫长岁月,学会的恐怕不是人心的曲折,而是更直白的东西——比凶更凶,比狠更狠,才能站得住脚。
人心却复杂得多。
善与恶常常长在同一具身体里,一念可渡人,一念亦可噬人。
同一件事,今日能做菩萨,明日就能成罗刹。
而龙葵在那样单纯又残酷的环境里活下来,反而未曾沾染人间那些弯绕的心术。
她像一块被磨得锋利的玉石,亮得耀眼,却也脆得容易看透。
——这样正好。
叶淳刚在廊下停步,望向那扇闭着的门。
窗纸透出暖黄的、朦胧的光,一道纤细的影子静静映在上面,一动不动,仿佛也正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他嘴角轻轻一扬,转身离开时,衣摆拂过石阶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两个自己,它们总在暗处较劲,直到人自己做出选择。
摆在叶淳刚面前的有两条路:一是强行让龙葵顺从自己,二是慢慢走近她,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人。
前一种干脆利落,后一种迂回曲折。
两种选择各有各的 ** 。
直接了当能省去许多麻烦,而细水长流却别有一番滋味。
叶淳刚思量再三,终究选了第二条路。
他丢开了那个简单的念头——说实在的,如今要他真把龙葵变成傀儡,他反倒有些不忍了。
……
敲门声响起时,龙葵正有些心慌意乱。
方才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又浮了上来。
她稳了稳心神,走到门边。
拉开门,叶淳刚就站在外面。
龙葵一下子想起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,脸倏地红了,整个人愣在门口,竟呆呆地出了神。
直到额头上被轻轻敲了一下,她才恍然惊醒。
龙葵摸着额头,带着几分娇嗔仰起脸:“叶淳刚哥哥,为什么敲我呀?”
她活了上千年,心性却依然纯净如初。
这般模样落在叶淳刚眼里,让他一时移不开视线。
他的目光变得滚烫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这一切龙葵都看在眼里。
在锁妖塔的那些年,她也曾在妖魔眼中见过类似的神情——那种毫不掩饰的渴望总让她浑身不适。
可奇怪的是,当叶淳刚这样望着她时,她心里竟泛起一丝甜意,紧接着又是满脸绯红。
这陌生的欢喜让她困惑,也让她心跳更快了。
龙葵的脸颊烧得滚烫,心里乱成一团。
我怎么会对叶淳刚哥哥有这样的感觉?景天哥哥呢?我明明一直想着景天哥哥的……难道一个人心里能同时装下两个人吗?这、这太不应该了!
她正慌乱地想着,叶淳刚已经走近,轻轻将她揽进怀里。”龙葵,”
他的声音低柔,却字字清晰,“从见你第一眼起,我就忍不住在意你。
到现在……我怕是已经深深喜欢上你了。”
这话像暖流般淌进龙葵心里。
她怔了怔,原先摇摆不定的心,不知不觉便偏向了叶淳刚这一边。
景天的影子渐渐淡了,此刻占据她思绪的,全是眼前这个人。
……
一番温存过后,龙葵终于在心里认定了叶淳刚。
这一切来得太快,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,可转念一想,缘分或许就是这样不讲道理,该来的时候,谁也拦不住。
时间悄然而过。
叶淳刚走下楼梯时,外面天色早已暗透。
楼下原本说笑的众人见他出现,顿时安静下来,齐刷刷躬身行礼:“参见主上!”
叶淳刚扫了一眼,没见到圣姑,便抬手示意他们起身。”往后在外人面前,叫我叶公子就好。
这里人多口杂,身份泄露反而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“圣姑今日不在?你们可知她去哪儿了?”
唐雪见上前一步答道:“午后苗疆似乎出了急事,她见您不在,等不及便独自赶回去了。”
“真是乱来。”
叶淳刚眉头微皱,“也罢,我就去苗疆走一趟,看看究竟什么事能让她急成这样。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消失在原地。
直到他离开,众人才不约而同舒了口气——方才叶淳刚在场时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每个人,叫他们坐立难安,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跪伏下去。
那是大渡化术带来的精神威慑,如同沉重的枷锁扣在心神上,令人难以喘息。
现在压力骤然消散,大家才觉得重新找回了身体的自主。
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