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神色平静，眸中却凝着一层令人心寒的淡漠。

    最后那句问话落下，四周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，连清微那缕神念所化的虚影也隐约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那便手下见真章罢。

    虽知你我实力悬殊，但贫道仍想一试。”

    片刻间，清微语气已恢复沉静，战意如暗潮涌动。

    “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紫萱话音方落，周身气息陡然一变，宛如战神临世。

    身为女娲后人，此刻她终于展露出那份凌驾众生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得罪。”

    清微虚影双手虚引，徐长卿身侧长剑铮然出鞘，落于他掌中。

    剑身一震，万千剑光迸射而出，每一道皆似能割裂虚空，纵横交织，竟在转眼间布下一座剑气森然的大阵——分形化影。

    蜀山剑阵，素来名动天下。

    而这分形化影剑阵，更是其中绝顶之列。

    “好一座分形化影阵。”

    紫萱眸光掠过剑光流影，语气淡如轻烟，“可惜，凭你一缕神念，又能发挥几成威力？不过徒劳罢了。”

    漫天剑光骤然分化，化作千百道虚实相映的剑影，转眼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，将紫萱牢牢困在中心。

    剑锋所指，皆是她一人。

    “蜀山的剑阵确有几分气象。”

    紫萱立在剑网 ** ，却轻轻笑了，“只可惜，凭这个还留不住我。

    你我之间的鸿沟，岂是几柄剑能填平的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千百剑影已如暴雨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紫萱周身却蓦地荡开一层无形威压，那气息厚重如山，凛冽如冰，震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。

    叶淳刚首当其冲，只觉得浑身骨骼咯咯作响，仿佛被整座山峰当头压下——修为越高，对这威势的感知便越清晰，也越难以承受。

    他猛然想起当初蜀山掌门对他施压时，恐怕连三成力都未用到，背上不禁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剑影在触及紫萱衣角的刹那，竟如冰雪遇阳，无声消融。

    没有一道能划破她的衣袖，更别说伤及肌肤。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抬眼，只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。

    “原以为你这一缕神念能让我尽兴些。”

    紫萱望向虚空某处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望，“看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凌空一抓，徐长卿那柄悬在半空的飞剑便倒飞入她掌中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五指收拢——远处那道由蜀山掌门神念凝成的虚影，竟像一团软絮般被她攥进手心。

    “妖女！住手！”

    徐长卿厉喝出声，与景天几人同时抢上。

    可紫萱的身影飘忽如烟，所有攻势皆从她残影间穿过，连衣角都沾不到半分。

    “长卿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转头看向他，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，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么？不是一直想弄清我们之间那些纠葛么？好，今日我便全部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紫萱掌中那缕属于蜀山掌教的神念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，随即碎作纷纷扬扬的淡红光点，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徐长卿的身体。

    徐长卿身形微震，并未抗拒，任由那些光尘融入自己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往事如潮水倒灌，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一旁的叶淳刚静立原地，未曾动弹，更不敢上前阻拦。

    他清楚，以紫萱此刻展现出的修为，若自己稍有异动，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实力的鸿沟如此分明，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恭谨，试图维系一丝微薄的联系。

    然而在他心底最深处，那抹想要彻底掌控她的念头，却始终未曾熄灭。

    只是眼下，这念头近乎奢望。

    二者境界相差悬殊，更不必说紫萱与徐长卿之间，那已延续了两生两世的牵绊，深厚得如同磐石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动用“大渡化术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想到这门至高神通，叶淳刚眼底掠过一丝幽光。

    一旦施展，任是再坚不可摧的情意，也会在法则之力下瓦解重塑，被渡化者将视奉献一切为无上荣光，连同生命与灵魂，皆心甘情愿地交付。

    “路还长得很呐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中暗叹。

    收服紫萱，怕是当前最难的一步。

    思绪纷乱间，他的目光悄然扫过同行其余几位女子的身影，不由得生出几分焦躁——至今为止，竟无一人真正被他握在掌中。

    *　*　*

    徐长卿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……竟会如此？”

    他低语道，脸上先是茫然，继而浮现出巨大的震动。

    他望向紫萱，目光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愕，以及某种深埋已久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