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细微的弧度落在绝无神眼里,比刀割还难受。
汉子却浑然不觉,见绝无神不动,火气更旺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:“老不死的,耳朵聋了是吧?老子再说一遍,这是海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绝无神的手已经扼上了他的喉咙。
只听得一声脆响,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汉子瞪着眼,身子软软瘫下去。
绝无神甩开手,眼底寒意森然。
他扫了一眼身后肃立的手下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清场。
一个活口都不准留。”
命令一下,黑影便动了起来。
这些人沉默得可怕,动作却利落得骇人。
刀光起落间,血花四溅。
惊叫、求饶、奔逃的脚步声乱成一片,又很快被刀刃破风的锐响斩断。
绝无神负着手,一步步往天下会主殿的方向走。
靴底踩过漫开血污的石板,留下暗红的印子。
沿途倒伏的 ** ,扭曲的面孔,他看也不看,仿佛只是踏过几片落叶。
帝释天慢悠悠跟在一旁,依旧挂着那副捉摸不透的笑。
绝无神脸色铁青,胸膛里那股火却烧得更旺——今日这脸,算是丢尽了。
既然丢了,就用血洗干净。
惨叫渐渐稀落下去,最终只剩风声。
这片曾经属于天下会的巍峨楼阁,此刻静得瘆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,夕阳照下来,给檐角瓦当都镀上了一层黯淡的红。
海砂帮帮主若是知道,覆灭全帮的祸根竟出自一个看门小卒,怕是要悔断肠子。
绝无神与帝释天并肩踏入主殿。
地面血迹未干,却不见半具尸身。
帝释天暗暗瞥了绝无神一眼,心中又添几分掂量——他手下人办事竟这般利落,听闻主上将至,转眼便清场完毕,连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。
能驭下至此,确非寻常人物。
“绝心,”
绝无神侧首吩咐侍立一旁的青年,“去制一块‘无神绝宫’的匾,挂上山门。
从今日起,我要让整个华夏都知道,无神绝宫在此立派。”
“遵命。”
绝心抱拳躬身,随即转身退出大殿,步履沉稳。
绝无神负手望向殿外远山,目光森冷,胸中却有热流翻涌。
数十年前,他受挫于无名之手,不得不远走他乡;如今卷土重来,麾下兵强马壮,自身修为亦非昔比。
这华夏武林,还有谁能拦他?
至于帝释天口中那个叫叶淳刚的年轻人……绝无神心底掠过一丝轻蔑。
能击退帝释天固然不弱,可此人连天下会基业都弃之不顾,可见实力终究有限。
若非自知不敌,又怎会轻易放手?
正因如此,他才特意将无神绝宫立在天下会旧址。
若那叶淳刚真敢寻来,凭他绝无神如今功力,再加上帝释天从旁相助,正好一并了结。
——可叶淳刚当真如他所想,那般不堪么?
……
无双城内。
叶淳刚倚座展信,读罢嘴角浮起一抹淡笑。
与帝释天同来之人,竟在天下会故地建起了无神绝宫……想来便是绝无神了。
他轻轻摇头。
选在旧敌的地盘开宗立派,是想挑衅,还是宣战?
这般孩子气的把戏,也想激怒他?
叶淳刚只觉得有趣。
若连这点伎俩都能让他动气,这些年他也白活了。
叶淳刚虽未与绝无神照面,对其深浅无从知晓,心里却无半分忐忑。
绝无神再强,难道还能强过帝释天不成?帝释天也不过是传说境中期,这绝无神,至多也就摸到传说境初期的门槛罢了。
要拿下他,想来并非难事。
念头既定,叶淳刚便差人去练功场,将正在修习的剑晨与步惊云唤来。
二人步入殿中,叶淳刚将手中密信递了过去。
步惊云接过时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,低头细读起来。
才读完,他脸色已铁青如铁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那条麒麟臂竟不受控地泛起隐隐红光,足见其怒意之盛。
一旁的剑晨见状,眉头也锁紧了。
步惊云如此情状,必是出了大事,而叶淳刚将两人一同召来,此事定然也与自己有关。
他从步惊云手中接过信纸,越往下看,神色越是凝重,气息渐渐不稳,早先那副从容模样荡然无存。
待二人都已阅毕,叶淳刚方开口:“信中所写,你们都已看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