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一眼殿中二人,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敌阵,嘴角竟扯出一丝笑。
“看来,我赶得正是时候。”
一直拖延下去确实不是长久之计,但若正面硬拼,我们绝无胜算。
主上那边应当已经收到书信了,依我看,不如这样——你我二人一同扮作普通兵卒,混在天下会的队伍里向外冲杀。
兵书上说,兵不厌诈。
那玄冰多半料不到我们会突然随着众人杀出,只会当我们是两个稍强些的堂主。
如此一来,他必会松懈防备。
至于能否得手……便看天意了。
步惊云听罢剑晨这番话,眼中骤然亮起锐光,当即应道:
“此法可行!说不定我们向玄冰出手之时,主人也已赶到天下会。
届时你我联手,定能斩下玄冰首级!”
计议既定,二人立即着手准备。
换上一身普通士卒的装束后,他们悄然来到天下会山门前。
昔日巍峨耸立的山门,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。
满地尸骸纵横,血水浸透泥土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两军厮杀之惨烈,竟将半片天色都映成暗红。
交战双方皆杀红了眼,褪去一切礼教束缚,露出人性最原始野蛮的一面——在这里没有风度,只有生死;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。
所有人都只存一个念头: ** 敌人,保全自己。
铁与血成为唯一的语言。
步惊云麾下那数百亲卫更是悍勇无匹,始终冲杀在最前,激起天下会众人胸中热血。
众人紧握兵刃,紧随其后,在混战中与敌搏命。
眼见亲卫接连倒下,步惊云胸中怒火翻涌,几乎要纵身扑入战团救人——
身旁剑晨却伸手一拦,沉声道:
“惊云!莫忘你我此行目的!”
步惊云身形一顿,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冲动,目光却如淬毒的刀子般刺向对面主帅营帐。
他左臂筋骨咯咯作响,周身杀意弥漫如实质。
终于,当又一队士卒奉命向前迎敌时,剑晨与步惊云悄然混入人群,朝着玄冰军阵的方向冲去。
一出天下会阵线,步惊云便如离弦之箭直插敌阵,麒麟臂轰然发动,手中重剑横扫四方。
所过之处残肢纷飞,血雾弥漫,竟在三丈之内清出一片无人敢近的空地。
天下会众人见步惊云这般神勇,顿时士气如虹,喊杀声震天动地,反身便向玄冰麾下人马冲去。
一时间竟以寡敌众,反压住了阵脚。
剑晨亦将一身修为尽数施展,英雄剑光华流转,在敌阵中绽开朵朵血花。
无名所传剑诀在他手中连环使出,越战越是酣畅,眼底渐渐凝起一片凛冽的杀意。
剑锋所向,玄冰手下纷纷倒地,不知已有多少人命丧其剑下。
这般动静,自然落入了玄冰眼中。
战场之上竟能空出两片无人敢近的圈子,倒也稀奇。
他远远瞧着,嘴角微微一扬——这两人,确实有点意思。
可他并无出手的打算。
活了太久,若不自己寻些乐子,身子怕是要生锈了。
此番率领东瀛武者围攻天下会,本就是为了解闷。
玄冰歪了歪头,露出一丝玩味的笑。
既然你们能打,便让你们打个痛快。
他侧首示意,身旁两名忍者当即纵身掠出,如两道黑电分别射向步惊云与剑晨。
玄冰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。
他最多的便是时间与人手,倒要看看这两人能撑到几时。
若真能让他觉得有趣,饶他们一命……也未尝不可。
那两名忍者突入战阵,刀光过处血箭纷飞,顿时吸引了步惊云的注意。
见对方目光锁死自己,步惊云冷哼一声,独臂运劲,足下发力疾冲而去,手中巨剑挟着风雷之势当头劈落!
来袭的忍者见步惊云竟缺一臂,脸上浮起轻蔑之色。
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剑,他竟单手持刀向上硬架,意图生生接下。
步惊云眼中厉色骤现。
竟敢如此托大?他心头怒意翻涌,麒麟臂内力奔涌至极致,剑身隐隐泛起赤红光泽,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刀剑相撞,发出一声刺耳锐鸣。
下一瞬,步惊云巨剑竟摧枯拉朽般斩断倭刀,顺势而下,将那忍者连人带刀劈作两半!热血泼溅在他脸上,衬得那张面孔如同修罗。
要怪就怪那东瀛忍者太过自负,竟敢这般轻视步惊云,随随便便便去接他那蓄势已久的一刀——步惊云的刀,是那么好接的么?
玄冰眼见那东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