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晨听得眼眶发热,当即跪倒在地,向无名叩首:
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
我走之后,您千万保重身体。”
无名连忙将他扶起。
能教出这般出色又心性纯善的徒弟,他心中满是自豪与宽慰。
叶淳刚在一旁瞧着,不由笑道:
“剑晨,你又不是卖身给我,何必弄得像生离死别?若是想念先生,随时回来看看便是。
这儿离无双城不过几日的路程,瞧你这模样,不知情的还以为先生把你卖给我了。”
剑晨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着头憨笑起来,自己也觉得似乎太过郑重了。
无名也温声对剑晨道:
无名将英雄剑递到剑晨手中,剑身映着晨光,微微发亮。”带着它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到了我这地步,除了叶小友手里那样的神兵,别的剑,有或没有,都没什么分别。
这剑跟了我许多年,早已通了灵性。
你从小用它,心性又正,镇得住它的凛然正气。
带在身边,也算是个倚仗。
江湖路远,盼你能用它辟出自己的天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的叶淳刚,“时候不早了,你们动身吧。”
叶淳刚朝无名抱了抱拳:“既然如此,晚辈便带剑晨兄同行了。
昨日款待,铭记于心。
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他转身与剑晨一同走出了草庐。
……
第两两人牵了拴在谷外的马,翻身上鞍。
剑晨勒住缰绳,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掩在苍翠间的山谷入口。
叶淳刚没说什么,只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。
那掌心传来的温度,让剑晨心头那点怅惘松了些许。
他转头对叶淳刚笑了笑,一抖缰绳,两骑便并辔驰上了官道。
叶淳刚挂念城中的人,马鞭落得急,一路只闻蹄声嘚嘚,尘土飞扬。
这般风驰电掣的赶路,倒让剑晨没工夫再去细想离愁。
疾风扑面,他胸中渐渐涌起一股开阔的意气,暗自下了决心,定要在江湖中闯出名堂,不负师父授艺之恩。
连日奔波,无双城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显露出来。
回到城主府,叶淳刚刚在厅中主位坐下,明月与孔慈便一左一右挨了过来,替他揉捏着肩颈。
剑晨坐在下首左席,静静等候。
不多时,温弩与冷胭一前一后步入厅中。
见叶淳刚在座,二人当即躬身行礼:“主人。”
叶淳刚颔首,示意他们落座。
温弩与冷胭各自坐下,目光投向叶淳刚,心知必有吩咐。
叶淳刚环视众人,唇角浮起笑意:“这回去见无名先生,相谈甚欢。
更难得的是,将他的高徒剑晨请了回来。
从今往后,剑晨便是自家人了。”
温弩闻言,脸上立刻露出喜色,朝剑晨拱手道:“剑晨兄弟,欢迎之至!”
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时,叶淳刚才从沉沉的睡意里醒来。
他整了整衣衫,推门朝主殿走去。
还没走到殿前,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声,叮叮当当的,像是什么人在比剑。
叶淳刚眉头一动,倒不担心是外人闯进来——这无双城里还没人有这个胆子。
那便只能是自家人在切磋了。
他顺着声音绕过一片开得正盛的花圃,果然在主殿后的演武场上看见了两道翻飞的人影。
场中一个汉子身材魁梧,手里握着一柄宽厚的重剑,挥动间虎虎生风;对面那人身形清瘦些,站得却像松柏一样挺拔,手中长剑虽宽,却丝毫不显笨重,反而透着一股沉凝的威严。
两人你来我往,剑光闪烁,打得正是酣畅。
叶淳刚一看就笑了——还能是谁,正是温弩和剑晨这两个见了剑就挪不动步的痴人。
冷胭也抱着剑站在场边,眼睛跟着两人的招式转,看得专注。
叶淳刚放轻脚步走到场边。
一个是年少成名的剑道奇才,一个是守剑十几年、心无旁骛的忠仆,两人都是用剑的好手,这一番较量,倒是值得一看。
若是放在从前,温弩多半敌不过剑晨。
温弩虽日夜与剑为伴,练得刻苦,可剑晨天资本就出众,又得无名自幼指点,加上自己勤修不辍,功夫自然比温弩高上一线。
但如今不同了——前些日子温弩服下血菩提,不仅旧伤尽愈、境界突破,更借药力洗炼筋骨,资质已非往日可比。
现在的他,比从前强了太多。
两人皆是用剑的好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