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脏俱损,气力溃散,纵有千百种应对之策,身体却已跟不上思绪半分——真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步惊云一声暴喝,左臂迸发出猩红光芒,一拳结结实实轰在雄霸后心。
原本雄霸已是强弩之末,全凭一口气硬撑着未曾倒下,此刻再受此重击,终是再难支撑。
他口中鲜血狂涌,身形晃了晃,轰然栽倒在血泊之中。
这位曾经 ** 风云的一方霸主,此刻倒在冰冷地上,气息微弱,命若游丝。
他至死也想不通,步惊云竟是霍家遗孤,更想不通——明明批言之中步惊云该与聂风一同亡于叶淳刚之手,为何最终挥向自己的,会是他的拳头。
雄霸涣散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的困惑。
步惊云垂眼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:
“很意外么?这二十年来,我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步惊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雄霸,你自诩智谋无双,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事上犯了糊涂。
泥菩萨两次被你威逼着泄露天机,早已遭受天道反噬之苦,他又怎会真心实意为你解卦批命?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四周,继续缓缓说道:“叶公子身负紫薇命格,而我步惊云,正是那颗与你相冲的贪狼星。
一叶蔽日,再添惊云——你的霸业梦,怎能不落得一场空?今日,你便安心上路吧。
爹,娘,孩儿终于替你们 ** 了!”
说到最后,他仰起头,一声长啸直冲云霄,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,那股深切的悲怆仿佛化作了实质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天下会众人闻言,顿时一片哗然。
二十年前那桩震动武林的霍家庄 ** 案,至今 ** 成谜,原来幕后 ** 竟是雄霸。
一时间,无数道目光投向步惊云,其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谁能想到,这个沉默寡言、为天下会征战多年的飞云堂主,竟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,二十年来认贼作父,忍辱负重,直到今日才得偿所愿。
其中的艰辛与煎熬,恐怕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一旁的剑晨听得字字清晰,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,涌起强烈的愧疚。
他想起自己先前对步惊云的误解、斥责,甚至险些拔剑相向,顿时懊悔不已。
他默默走上前,伸手轻轻抱了抱步惊云,低声道:“惊觉,是为兄错怪你了……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步惊云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、带着疲惫的笑意:“是我隐瞒在先,怪不得你。
雄霸耳目遍布,我不敢有丝毫流露,只能将一切深埋心底。
能有你这样一位真心待我的兄弟,我感激尚且不及,又何来怪罪?”
两人正说话间,叶淳刚却在一旁挑了挑眉,带着几分戏谑插话道:“我说二位,这诉衷肠也该有个头吧?两个大男人在这儿絮絮叨叨没完,我听着浑身都不自在,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”
他这一打岔,才让步惊云和剑晨回过神来,想起周遭还有许多人在场。
天下会帮众见雄霸已死,顿时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——眼前这几位煞神尚未发话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,生怕一个转身便招来杀身之祸。
叶淳刚目光扫过众人,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本无意留在天下会,但这偌大的基业若就此散去,未免可惜。
沉吟片刻,他转向步惊云,开口道:“步惊云,先前我让你自断右臂,实则是为你驱除火毒、避免入魔的不得已之法。
如今你隐患已除,在天下会中也素有威望,依我看……不如就由你来接手这天下会,如何?”
剑晨也在一旁劝道:“惊觉,你就接下天下会吧。
好好整顿一番,将来必成一方势力,这有什么不好?”
两人都这么说,步惊云心头渐渐热了起来。
他暗自握紧拳头,终于拿定了主意:这天下会,他要收下,让它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东西。
决心已定,步惊云转身走向自己带来的那一队亲信护卫。
这些人清一色黑衣,静立时便透出一股久经杀伐的冷硬气息,显然跟着步惊云经历过不少恶战。
步惊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散站着的天下会帮众,缓缓提高声音:
“各位兄弟,雄霸当年杀我霍家满门几十口人,这笔血债我步惊云一定要讨。
今日不过是借叶公子之手了结而已。
雄霸向来专横,稍有不从便施酷刑,大家心里有怨,却不敢说出来。
如今雄霸已死,但天下会不能没有主事之人。
我步惊云今日就斗胆向各位讨个位置——这帮主之位,我想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