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望着姥姥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头蓦地一酸。
无论明镜曾如何逼她、负她,那些幼时被姥姥悉心呵护的岁月,却始终真切地刻在记忆里。
她轻轻走上前,挽住明镜微微发颤的手臂,声音柔和却坚定:
“姥姥,我们回家吧。
明府从来不需要倚仗谁,我们明家的子弟,个个都能靠自己顶天立地。
这个家,会在他们手中重新立起来的。”
明镜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中泪水滚落。
她紧紧握住明月的手,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:
“明月……你真不恨姥姥?姥姥……姥姥对不住你啊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恨您?”
明月轻轻摇头,唇角浮起一丝浅淡却温暖的笑意,“是您把我养大的。
您看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我没有嫁去独孤家,我还在您身边呢。”
明镜望着明月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她握着明月的手微微发颤,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
自己曾经那样对待明月,明月却丝毫没有怨恨。
能有这样的孙女,明镜只觉得从前种种,皆是糊涂。
“叶大哥……多谢你,又救了我一回。”
明月转过身,眼眸清亮地望着叶淳刚,声音轻柔。
叶淳刚微微一笑。
他见过太多女子,怎会看不出这姑娘眼中藏着的情意。
他索性伸手握住明月的手,坦然道:
“傻姑娘,你我之间何必言谢。
你姥姥不是盼着明家兴盛吗?那我便拿下整座无双城,当作迎你的聘礼。”
他说得平静而笃定。
明月听得耳根发热,心里却像被暖流裹住。
有人愿为她做到这般,她将一生托付,又何须犹豫。
“叶公子不必如此……我跟你走便是了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轻,引得叶淳刚朗声笑起来。
明镜在一旁看着明月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,也宽慰地露出笑意——她差一点,就亲手毁了这孩子一生的幸福。
想到这儿,明镜心中愧疚又起。
静默片刻,她似乎下定了决心,抬头对明月说道:
“明府上下听好——从今日起,明府不再由我主事,一切权责皆交予明月。
明月便是明家新任家主。”
“姥姥?这怎么行!”
明月一惊,连忙推辞,“我哪会当家主,这些事我一点也不懂……”
明镜却笑着摇头:
“给你,你就收着。
家中琐事自有我来打理,你只需记得,从今往后你是明家的主人。”
明月无措地看向叶淳刚,却见他正低头逗弄着脚边的霹雳火,仿佛全然没留意她的目光。
她犹豫片刻,终究从明镜手中接过了那枚家主令牌。
“那……明月听姥姥的安排。”
明镜欣慰地握紧她的手,同时转向叶淳刚:
“叶公子若不急着走,不如在明府用过便饭,再带明月启程。”
叶淳刚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干脆,“时辰不早,我们该动身了。”
叶淳刚的话掷地有声,字字如铁。”我叶淳刚说过的话,从不收回。
你为明家强盛,险些将明月推入绝境,若非你是她姥姥,早已是我剑下亡魂。
既然我许下诺言,要以整座无双城换她此生安乐,我便一定做到。
那消息……此刻应当已经传到独孤一方耳朵里了吧。”
他转向身侧的少女,目光柔和下来,“明月,随我去接管无双城。”
“接管……无双城?”
明月睁大了眼,满是困惑,“可城主不就是独孤一方吗?”
叶淳刚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了。
“你想要,它就是你的。
至于独孤一方——”
他语气依旧平静,却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,“杀了便是。”
明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任由他牵着手,恍恍惚惚间便来到了无双城城主府那巍峨的大门前。
府门竟敞开着,叶淳刚嘴角掠过一丝冷意,握紧明月的手,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。
独孤一方,你自寻死路,我岂能不成全。
他想起在天下会时,带走孔慈,断步惊云一臂,废去天池十二煞中的四人,都未曾收到什么“无双令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