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明月进门起,他的视线便再没移开过——这般容貌气度,实在出乎意料。
他心下早已将人视作囊中物,何况这本就是父母早定的姻缘,怎不教他志得意满。
明月察觉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,眼底掠过一丝厌色,侧过身直面他道:
“独孤公子贵为无双城少主,明月不过寻常女子,实在不敢高攀。
还请公子收回聘礼,另觅良配才是。”
这话一出,独孤鸣怔住了。
释武尊也愣了一瞬,不由看向明镜——头一回做媒,难道就要砸了?
明镜脸色骤沉,厉声喝道:
“混账!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如今释武尊大人亲自保媒,独孤公子又是人中龙凤,哪容得你放肆!这婚事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”
明月挺直背脊,毫不退让地迎上明镜的目光:
“姥姥,您为明家苦心筹谋,明月明白。
可为何偏要拿我的终身去换?我不喜欢他,不愿嫁他,您为何非要逼我?”
她声音发颤,“您看看我啊姥姥,我是明月,是您从小疼到大的明月啊!”
“明月姑娘何出此言?”
独孤鸣强压着火气,故作温文地开口,“可是在下何处得罪了姑娘?否则独孤鸣实在想不出,姑娘为何如此厌恶在下。”
他面上仍维持着风度,心底却已烧起一团暗火。
好个不识抬举的女子,待你过了门,再慢慢计较不迟。
“独孤公子,不是您不好,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。”
明月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,“我甚至不了解您,可我的心装不下别人。
请您……请您成全我,也放过明家吧。”
“什么?!”
明镜、释武尊与独孤鸣几乎同时出声。
厅堂里骤然静得可怕,只听见烛火微微的哔剥声。
明镜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茶盏应声裂开几道细纹。”孽障!你胡说什么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明月的手都在发颤。
明月被那声响惊得一缩,随即却抬起脸,目光直直迎了上去:“祖母,我是个人,活生生的人。
我想选自己爱的人,过自己想过的日子。
我的命,不该由别人画好格子让我走。”
“反了……真是反了!”
明镜扬手欲掴,终究没忍心落下。
她闭了闭眼,朝外厉声道,“来人!把 ** 带回房去!锁上门,让她好好清醒清醒!”
两名仆妇悄步进来,搀住明月的胳膊。
明月没有挣扎,只是临出门前,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恳求,也有决绝。
厅内气氛凝滞。
明镜转向释武尊,勉强挤出一点笑:“武尊大人,丫头年纪小,胡说八道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
我再好好劝她……独孤公子,”
她又看向一旁面色铁青的独孤鸣,“您放心,后日的婚事,绝不会耽误。”
独孤鸣扯了扯嘴角,眼底却结着冰。”明月,我娶定了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至于她心里那个人——必须死。
否则,我独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明镜眉头紧锁,喃喃道:“这丫头从小养在深闺,除了这回出门采药,从未接触过外男……那次也是老身亲自陪着,她并没机会……”
她忽然顿住,像想起了什么,脸色微微发白,“难道……是他?若真是那人,事情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谁?”
释武尊沉声追问,语气已带上不耐,“明镜,说清楚。”
这事还得从山贼柯草说起。
那时我正与明月一同随明家车队返回无双城,半路被柯草带人团团围住。
我敌不过他,眼看明月就要被掳走,那人便在这时出现在明月身前,将柯草和他手下那帮人如同砍瓜切菜般杀了个干净。
他动作行云流水,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能近他的身,手下没有半分迟疑,简直像尊天生的杀神,根本看不透深浅!
明镜回想起叶淳刚出手的那一幕,后背仍忍不住发凉——若当时那人是对自己出手,恐怕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“哼,以你的修为自然觉得骇人。
那柯草不过先天境六重,换作老夫出手,同样能做到。”
释武尊对明镜这般说道。
“我这就让城里最好的画师给他画像,翻遍无双城也要把人找出来,叫他付出代价!”
独孤鸣语气冰冷。
一想到明月心里有了别人,且那人不是自己,他胸中便烧起一团火——不杀了此人,难消他心头之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