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可还记得无量山下的琅嬛福地?”
叶淳刚轻声问道。
无崖子身形微微一颤,声音竟有些发哑:“是她……她、她如今可还安好?”
叶淳刚的话让无崖子沉默了片刻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多年的郁结都吐出来。
“也罢……看来一切都是天意。”
无崖子抬起头,原本浑浊的双眼忽然清亮了几分,他朝着叶淳刚伸出双手,衣袖无风自动,“我命数已尽,这一身功力留着也是无用。
你既能寻到这里,便是与我有缘,今日我便将它传给你罢。”
话音未落,无崖子的双掌已轻轻按上叶淳刚的手心。
叶淳刚没有推拒,体内北冥真气自然流转,如同深海中无声的漩涡,开始吸纳那源源渡来的深厚内力。
石室中寂静无声,只有两人掌心间隐约流淌的气韵。
不知过了多久,无崖子缓缓撤掌,身子一晃,跌坐在地。
他原本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,面容也迅速枯槁下去,唯有那双眼睛仍亮得惊人。
“年轻人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,“老夫毕生功力已尽数予你。
最后还有一事相托,不知你可愿答应?”
叶淳刚调息片刻,方才开口:“请说。
只要力所能及,叶某自当应允。”
“替我杀了丁春秋。”
无崖子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,“那孽徒欺师灭祖,祸乱江湖。
你若能除去他,便算是替我……替逍遥派清理门户。”
叶淳刚点了点头。
即便无崖子不提,丁春秋也在他必杀之列。
“好,他本就该死。”
叶淳刚说得平淡,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无崖子闻言,仰头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起初低哑,渐渐变得畅快淋漓,在石室中回荡不休。
笑着笑着,他忽然脖颈一松,笑声戛然而止,整个人就此没了声息。
叶淳刚静立片刻,对着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低声道:“走好。”
……
推开石室的门,外头跪着的人闻声抬头,正是泪流满面的苏星河。
他显然早已料到这般结局,见到叶淳刚独自走出,更是悲从中来,伏地不起。
叶淳刚走到他身旁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苏星河颤抖着转过身,朝着叶淳刚重重叩首。
“ ** 苏星河,拜见新任掌门。
恳请掌门重纳我等回逍遥派门下。”
叶淳刚知道当年旧事——丁春秋叛师之后武功邪异,无崖子遭其暗算坠崖,苏星河为保全同门,不得已将众人尽数逐出师门。
如今无崖子已逝,这担子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微微颔首:“起来吧。
从今往后,你们便回来罢。”
苏星河顿时喜极而泣,连连称谢。
身后一众 ** 也随之跪倒,齐声行礼。
“门中诸事,仍由你代为打理。”
叶淳刚看向苏星河,“将你师父……好好安葬。”
“遵命,掌门!”
苏星河恭敬应道。
“那我便先行一步,若有要事,可来洛阳寻我。”
叶淳刚说道。
见叶淳刚欲走,苏星河赶忙上前一步:“掌门,近日少林广发英雄帖,邀天下豪杰齐聚少室山。
丁春秋那老怪想必也会现身,掌门或可借此良机了结此患。”
“知道了。
你们且在此潜心修习,洞中武学典籍皆可随意翻阅。
待我再来时,再考较你们进境。”
叶淳刚颔首道。
众人齐齐行礼:“谢过掌门!”
叶淳刚微微一笑,携着王语嫣飘然离去。
山道蜿蜒,两人并不急于赶路,反而走走停停,赏玩沿途景致,全然不似要返回洛阳的模样。
“叶郎,我们不回去么?”
王语嫣倚在他身侧轻声问道。
“不急,先带你四处走走。”
叶淳刚指尖轻抚过她脸颊,惹得一抹霞色飞上佳人腮边。
“叶郎就爱逗弄嫣儿。”
她眼波流转,望向远山轮廓,“可我瞧这方向,倒像是往少室山去呢。
莫非叶郎打算直奔少林?”
叶淳刚眉梢微扬,没料到心思竟被一语道破。
“我家嫣儿果真聪慧。”
他朗声笑道,“正是要上少室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