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自己先干了,将杯口朝下一照。
叶淳刚举杯略一致意,心想这人倒也直率,随即也一口饮尽,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举止间自有一股洒脱之气。
钟灵与木婉清望着他,不觉都有些出神。
甘宝宝再次上前斟酒时,悄悄向钟万仇递了个眼色。
钟万仇微微点头,转而持杯向叶淳刚道:“叶公子人中龙凤,钟某佩服。
这第三杯酒,我有个不情之请,还望公子成全。”
叶淳刚见他这般客气,又是钟灵的父亲,便道:“谷主但说无妨,只要叶某力所能及,必不推辞。”
“叶公子觉得小女灵儿如何?”
钟万仇话头忽然一转。
叶淳刚略感意外,仍如实道:“灵儿姑娘聪敏灵秀,心地纯善,活泼可人,自是极好的。”
钟灵在旁听得这话,耳根都红了,低头抿着嘴笑。
钟万仇点点头:“既然公子也觉小女尚可,钟某便直说了——我想将灵儿许配给公子,不知公子意下如何?”
叶淳刚刚含了半口酒,险些呛着。
他原以为对方要托他办什么棘手之事,万没料到竟是提亲,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应答。
甘宝宝见状轻声接话:“莫非叶公子觉得我家灵儿……配不上你?”
叶淳刚回过神来,笑道:“夫人言重了。
灵儿姑娘这般人品,若能得她为伴,自是叶某之幸。
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,二位为何突然有此打算?就不怕叶某并非良人,日后委屈了灵儿?”
甘宝宝听叶淳刚问起,脸上笑意未减,温声道:“这世道乱纷纷的,到处是豪强,遍地是能人。
灵儿生得这样好,我们做爹娘的能护她十年八年,却护不了一辈子。
总得替她寻个稳妥的归宿,我们俩才能安心。”
她目光转向钟灵,眼里满是柔软,停了停又道:“至于公子说会对灵儿不好——妾身是不信的。
若公子真是那等品性,当初怎会从云中鹤手里救下灵儿,还为此得罪了四大恶人?再看公子这身功夫,连外子都接不了一招,江湖中定能护得灵儿周全。
这番不情之请,还望公子成全。”
叶淳刚听她一番话,虽有些奉承之意,却句句在理,不由对她多了几分看重。
“钟夫人抬爱,叶某心领了。”
叶淳刚缓缓开口,“只是灵儿的事,终究得听她自己的意思。
若她愿意,叶某此生必护她周全,谁也不得动她分毫。”
他语气并不重,却自有一股沉沉的威势透出来。
钟万仇夫妇见他神情肃然,知道这话绝非玩笑。
“灵儿,”
甘宝宝望向女儿,眼里带着笑,“你可愿意跟着叶公子?”
钟灵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怔住了,母亲这一问,更让她脸颊烧了起来。
她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灵儿……全听爹娘安排。”
说罢整张脸都埋了下去,羞得不敢看人,只一双手紧紧攥着裙角,透出心里的慌。
“好,好啊!”
钟万仇哈哈大笑,“我钟万仇能有叶公子这样的乘龙快婿,真是天大的喜事!今日非得痛痛快快喝一场不可!”
叶淳刚却摆了摆手,忽然将身旁木婉清的手握在掌中,抬眼看向钟万仇夫妇,又看了看钟灵。
“有件事须说在前头。”
他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我早已答应婉清,要娶她为妻,照应她一生一世。
她不曾负我,我绝不负她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含糊。
厅中静了一静。
“大哥哥……”
钟灵忽然抬起头,脸颊还红着,眼睛却亮晶晶的,“只要你不嫌弃,木姐姐也不讨厌我……灵儿愿意跟着你们,服侍你们。”
说完这话,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,耳根都红透了。
木婉清与钟灵自幼相伴,情谊深厚更胜亲姐妹。
她从未想过独占叶淳刚这样出众的夫君,既已决定共事一夫,又何来正侧之分?
短短片刻间,木婉清的心绪几番起伏。
先听得叶淳刚应允娶钟灵进门,心头不免泛苦;随即却听他当众称自己为结发之妻,那份苦涩又化作暖流淌过胸间。
得夫如此,纵使他身边多一位知心人又如何?何况那人还是与自己情同手足的钟灵。
这般想着,木婉清便温声对钟灵说出了那番话。
甘宝宝举杯相敬:“木姑娘这般贤德,实在令人钦佩。
我敬姑娘一杯,往后还望姐姐多提点灵儿。”
木婉清坦然举杯,仰首饮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