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银月悬在天心,清辉如霜般铺满山野,星子疏疏落落缀在夜幕上,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。
李莫愁独自坐在古墓外的石台上,望着月亮出神。
叶淳刚走到她身后时,她竟全然未觉。
“还在想从前的事?”
叶淳刚开口,声音很轻。
他并未刻意放轻脚步,以李莫愁的功力本不该毫无察觉——她心神不知飘去了何处。
前些日子化解她与陆无双的旧怨时,明明见她眉间郁结已散,今夜却又独坐于此。
李莫愁肩头微微一颤,回过头来:“掌门师叔,我不是在想过去。”
“那在想什么?”
她抬起眼看向叶淳刚。
月光映在她眸子里,竟漾着薄薄的、水光似的哀伤。
“从前那个笼子,我是走出来了。”
她声音低低的,“可如今,好像又走进了另一个。”
四目相对片刻,叶淳刚忽然懂了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那手指微凉,在他掌心轻轻一缩。
“旧事不必再提。”
他说,“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罢。”
李莫愁指尖一颤,眼眶倏地热了。
从古墓前初遇那日起,这人便在她心里投下了影子。
后来他从黄药师手中救下她,又解了她多年心结,一举一动都烙进她记忆深处。
此刻心思被点破,她只觉耳根发烫,慌忙垂下头去——若教江湖上那些人瞧见,定不敢相信这满面绯红的女子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。
“夜深了,回去歇着罢。”
叶淳刚笑了笑,仍握着她的手,“明日开始,我传你玉女心经与九阴真经。”
他牵着她往墓中走去。
石道里烛火昏黄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渐渐融在一处。
清晨的终南山后山,悬崖边云雾缭绕。
一轮红日正缓缓爬上山巅,金灿灿的光穿过薄雾,洒在层层叠叠的林子上。
山风一阵阵吹过,搅得云海翻腾,气象万千。
叶淳刚静 ** 在崖边,闭着眼,神色平和,呼吸又深又长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他像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,可身上的气势却在悄然攀升。
远处,一群女子正紧张地望着他的背影。
“程英姐姐,你说叶大哥这次能成吗?”
公孙绿萼小声问道。
程英轻轻摇头:“难说。
谁都知道先天之境不是那么好进的。
当年除了中神通王重阳真人,东西南北四绝都卡在绝顶境界几十年,始终没能跨过那道门槛。”
“进了先天……到底有什么不同呀?”
陆无双歪着头问。
她如今功夫还在二流打转,离先天实在太远,根本想象不出那是什么光景。
“最大的好处,是寿数长了。”
李莫愁接过话。
她修为最高,见识也广,便细细解释起来,“寻常人活到七十已算高寿,可入了先天的武者,只要没碰上意外,活上一两百岁也不稀奇。
再者,全身内力都会转为先天真气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,不知疲倦。
到了这个地步,已经不是靠人多或者内力深厚就能抗衡的了——当年华山论剑,王重阳真人便是以先天修为,独战东西南北四绝而不败,这才被公认为天下第一。”
“龙姐姐,你说咱们这辈子……有没有可能也到那个境界?”
完颜萍轻声叹道。
“跟着掌门师叔,一定可以。”
小龙女答得毫不犹豫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快看!师叔祖那边有动静了!”
洪凌波忽然低呼。
众人连忙望去,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叶淳刚头顶上方,翻涌的白雾竟渐渐凝出了形状——一龙一凤相互盘绕,隐约还有清越的龙吟与凤鸣之声传来。
下一刻,叶淳刚双眼陡然睁开,眸中精光暴射。
他唇齿微张,一声长啸冲天而起,震得山谷回响不绝。
与此同时,一股磅礴气息自他周身轰然荡开,化作道道气浪,向四周席卷而去。
先天一重,成了。
苦修多日,体内那道横亘已久的门槛终于应声而破。
叶淳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精光隐现,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。
他心念微动,眼前便展开一片唯有他自己能见的湛蓝光幕。
光幕之上,字迹流转:
叶淳刚,年十八。
所习根本 ** ,无论先天功、九阴真经亦或玉女心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