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锋眯起眼，将叶淳刚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，缓缓道：“也好，就让老夫掂量掂量，你这盟主究竟有几分成色。”
他方才冲破关隘，踏入先天境界，正是意气风发、目空一切的时候，天下英雄尚且不放在眼中，何况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叶淳刚。
“早就听说西毒以铁筝技艺独步武林，今日正好领教，看是否名副其实。”
叶淳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“既然你执意寻死，老夫便成全你。”
欧阳锋不再多言，左手揽住那具沉甸甸的铁筝，右手五指倏然拨动，铿铿锵锵的乐声再度响起，凄厉刺耳的音浪又一次弥漫开来。
那筝声犹如海潮奔涌，气势磅礴，在浑厚内力的催动下，化作无形波涛，朝着叶淳刚席卷而去。
“吼——！”
面对扑面而来的音浪，叶淳刚神色未变，只微微张口，一道奇异而低沉的声波便自他喉间震荡而出，那声音仿佛龙吟，带着一种直击魂魄的颤栗感，浩浩荡荡地迎了上去。
先前他服下的阴阳玄龙丹，炼制时用了两枚不超过七日寿命的六阶龙类魔兽魔核，因而丹药中蕴藏着一缕稀薄的龙气。
此刻这声吼啸，正是那缕龙气所带来的威压。
“砰！”
凄厉的铁筝声浪竟被这龙吟般的吼声彻底盖过。
欧阳锋手中的铁筝琴弦尽数崩断，整具铁筝轰然炸裂，碎片四溅。
……
铁筝炸裂的瞬间，欧阳锋也被那股反震之力波及，脸色微微一白。
“这小子……似乎比之前更强了。”
一旁的黄药师目睹此景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没想到，叶淳刚只是轻轻一吼，便破去了欧阳锋那令人头痛的铁筝魔音。
欧阳锋心中又惊又怒。
他同样没料到，这年纪轻轻的叶淳刚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。
尤其是方才那一声吼，震人心魄，却又绝非少林派的狮子吼功夫。
“哼，小子，果然有几分本事，难怪能坐上盟主之位。”
欧阳锋冷哼一声，并未将方才的失利放在心上。
音波较量本就不是他最擅长的，就算输了这一阵，也算不得什么。
如今他已是先天一重的高手，难道还会怕这毛头小子不成？
“看招！”
欧阳锋一声暴喝，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，直扑叶淳刚而来。
掌风未至，那股浑厚的内劲已如潮水般涌至面前。
叶淳刚静立原地，面色从容，眼中却掠过一丝灼热的光。
行走江湖至今，他未尝一败。
纵是周伯通、洪七公、黄药师这等名动天下的绝顶人物，也皆败于他手。
高处不胜寒的寂寥，他多少体会到了几分。
此刻忽然遇上一位踏入先天境界的欧阳锋，反倒激起他久违的战意。
一声长啸自叶淳刚喉间迸发，似龙吟震空。
他双掌一推，刚猛无俦的掌力化作金色龙形气劲，呼啸着迎向欧阳锋。
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“亢龙有悔”
。
“洪七公的功夫？”
欧阳锋目光一凛，认出这路掌法，脸上讶色一闪而过，却并无慌乱。
莫说是洪七公亲至，便是王重阳复生，他今日也有信心一战。
他真气疾转，聚于掌心，不闪不避，直直撞上那道金龙掌力。
“轰——！”
闷雷般的巨响在半空炸开，气浪如怒涛向四周狂卷。
整座桃花岛仿佛都随之轻轻一颤，枝头桃花纷扬洒落，恍若骤降一场绯色的雨。
双掌交击，两人身形同时一震，各自向后连退十余步，方才稳住。
欧阳锋猛然抬头，眼中尽是惊骇。
他分明已踏入先天之境，内力尽数化为先天真气，可方才交锋之间，竟觉对方真气之浑厚、之精纯，丝毫不逊于自己！
这怎么可能？
“先天功……还有九阴真经！”
欧阳锋失声喝道。
他曾与王重阳数度交手，对全真教的先天功再熟悉不过；而那股阴柔绵长的后劲，分明是九阴真经的路数！
“眼力不差。”
叶淳刚嘴角微扬，心中却同样波澜起伏。
这便是先天境界……与绝顶高手相比，果然有云泥之别。
难怪当年王重阳能以一敌四，独战四大宗师。
就算当时再多上四位顶尖高手，恐怕也动不了已入先天之境的王重阳分毫！
绝顶与先天之间，隔着的何止是天壤之别。
然而欧阳锋越强，叶淳刚眼中的战意便越是炽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