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眼角皱纹深深陷下去：“这些年，我总想着赎罪，想做些实事，让百姓日子好过些。
如今老了，没多少时日了。
若死在你手里，也算……还得清净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可每一字都像浸过苦水。
这些年来，夜夜惊醒，梦里都是血色。
若这姑娘真要动手，他反倒觉得解脱。
完颜萍站着没动。
她听着那些话，又侧过头，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叶淳刚。
叶淳刚的眼神很静，像深潭的水，不起波澜。
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。
杀了他，心里的恨就能消吗？
她比谁都清楚。
不能。
“爹！不好了，师父受了重伤，快取您的金丹——”
书房门猛地被撞开，一男一女闯了进来，话音却戛然而止。
青年身量修长，眉目英挺，即便此刻仓促，举止间仍透着从容的气度，像是自幼熏染出来的贵气。
少女个子高挑，眉眼间带着股飒爽的英气，像山野里未经驯服的鹿。
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完颜萍。
“又是你！”
耶律燕脱口而出。
耶律齐上前一步，挡在父亲身前，朝完颜萍深深一揖：“完颜姑娘，所有罪责在我。
若非要偿命，请取我的，放过家父。”
“不！”
耶律燕也抢上前，“杀我！别动我爹和哥哥！”
耶律楚材猛地一拍扶手，声音陡然严厉：“都住口！灭金国的是我，债该我来还。
齐儿，燕儿，你们听好——待我死后，谁也不得为难这两位，任他们离去，往后更不许寻完颜姑娘报复。”
他转向完颜萍，语气又缓下来，近乎恳切：“姑娘，还等什么？动手吧。”
父子三人争着赴死，叶淳刚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，目光仍落在完颜萍身上。
随她心意。
完颜萍看了叶淳刚一眼，脸上闪过决绝之色。
手中那柄细长的柳叶刀倏然扬起，在耶律齐与耶律燕的惊呼声中，划下一道冷光。
完颜萍眼中带着感激，望向叶淳刚：“多亏叶大哥点醒我，不然我恐怕还困在国仇家恨里走不出来。”
叶淳刚微微一笑：“我去处理那些黑衣刺客，他们快撑不住了。”
另一边，耶律齐与耶律燕正被黑衣刺客逼得步步后退，情势危急。
——
就在两人勉力抵挡之际，一道白衣身影倏然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只见那人随意拍出两掌，两名黑衣刺客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。
“杀！”
原本绕过叶淳刚、直扑耶律楚材的刺客见状，立刻调转刀锋，一道寒光拦腰斩向叶淳刚。
叶淳刚嘴角掠过一丝冷笑。
夜色中骤然亮起一道雪白剑光，快如惊雷，却又朦胧似电，令人难以捕捉。
七八名刺客只觉眼前光芒一闪，随即陷入黑暗，纷纷扑倒在地。
好快的剑！
几颗头颅随之飞起，鲜血溅开，耶律楚材等人心中皆是一凛。
谁也想不到，这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人，下手竟如此果断狠厉。
“叮！恭喜宿主，击杀一流高手一名，奖励系统积分6000点！”
“叮！恭喜宿主，击杀二流高手一名，奖励系统积分2000点！”
“叮！恭喜宿主，击杀一流高手一名，奖励系统积分6000点！”
……
接连响起的提示音中，叶淳刚轻轻扬起嘴角：“看来又能赚上一笔了。”
黑衣刺客中为首的那名超一流高手目光一沉，一步踏前，挥刀直劈叶淳刚面门。
然而如今的超一流武者在叶淳刚眼中，连蝼蚁都不如。
剑光再闪，那名刺客已倒地不起。
余下的刺客眼中同时浮现惊骇，额间竟沁出冷汗。
“撤！”
他们心知今夜行动已败，毫不迟疑，转身便朝府外疾退。
“这时候才想走，未免太迟。”
叶淳刚语气平淡，顺手从书房棋盒中抓起一把棋子，扬手撒出。
棋子如雨纷飞，仿佛漫天落花，将那些逃窜的黑衣人尽数击倒在地。
四周，再度安静下来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杂乱而急促，一大群府中护卫手持兵刃匆匆赶到院中，个个神情紧绷。
可当他们看清院内景象时，却都愣在原地，一时不知所措。
护卫首领抢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属下护驾来迟，请大人治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