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淳刚轻轻抚了抚公孙绿萼的肩头,温声道:“姑娘莫慌,这位便是你的生身母亲,人称铁掌莲花的裘千尺。”
公孙绿萼缓缓抬起脸,目光再次落向裘千尺。
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牵绊,让她心头微微一颤。
“娘……”
“且慢!”
裘千尺面色骤然转冷,声音沙哑地问道:“你是何时出生的?”
“二月初三,戌时,今年刚满十五。”
公孙绿萼低声答道。
“你右肩上……可有一块朱砂印记?”
公孙绿萼浑身一僵,手指轻颤着扯开衣领,露出白皙的肩头。
肌肤如雪,上面赫然印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朱砂痕,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“你……真是萼儿?萼儿……娘想你想得心都碎了!”
裘千尺盯着那抹殷红,浑身剧烈颤抖,浑浊的眼中滚下两行热泪。
“娘!”
仅凭这一处印记,公孙绿萼再无怀疑,猛地扑进裘千尺枯瘦的怀中,放声痛哭起来。
“娘,这究竟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“全是公孙止那负心贼子造的孽!”
裘千尺咬紧牙关,字字含恨。
“真是爹爹……害您至此?”
虽然早有猜测,可亲耳听见母亲承认的刹那,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。
“他不配做你爹!当年是我瞎了眼,竟错信这狼心狗肺之徒!”
裘千尺将往事从头道来,一字一句,浸满血泪。
公孙绿萼静静听着,泪水不断滑落。
记忆中父亲那温文儒雅、谦谦君子的模样,在这一刻轰然倒塌,化作齑粉。
“叶公子……”
她忽然转身,泪眼朦胧地望向叶淳刚,“求您……救我娘离开此地,好吗?”
叶淳刚略一颔首。
“哼,这深谷离地三十多丈,插翅也难飞!你方才带萼儿下来容易,上去却谈何容易?”
裘千尺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讥诮。
“想出去,就闭嘴。”
叶淳刚声音不重,却带着一股寒意。
裘千尺神色一僵,低低哼了声,终究没再开口。
“看好了。”
叶淳刚扫她一眼,足尖倏然点地,身形如箭离弦,冲天而起,眨眼已掠上十余丈高处。
他所修的金雁功与捕雀功皆至化境,这十余丈的高度,不过是一口气的工夫。
公孙绿萼望着叶淳刚纵身而上的背影,手心微微渗出了汗。
一旁的裘千尺眯起眼,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——她想起自己那号称“铁掌水上漂”
的二哥裘千仞,当年轻功已算江湖一绝,却也未必能如这少年一般,在如此陡直的暗道中借力腾跃,身形如燕。
“这小子……不简单。”
她低声自语,语气里混杂着忌惮与审视。
只见叶淳刚在十余丈高处足尖一点石壁,身形再度拔起,如此三次借力,竟真的一跃而出,消失在暗道入口的天光里。
“他上去了!”
裘千尺脱口而出,随即脸色一沉,“不好,这小子该不会将我们丢在此地不管?”
“娘,”
公孙绿萼却轻轻摇头,“叶公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傻丫头,人心隔肚皮!当年娘就是信了公孙止那狗贼的嘴脸,才落得这般下场!”
裘千尺话音未落,一截粗绳忽地从上方直坠而下,稳稳垂到二人面前。
公孙绿萼眼中一亮:“您看,叶公子没有抛下我们。”
裘千尺只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待叶淳刚将二人先后拉上地面,裘千尺踏上实土,仰头望向久违的天光,忽然放声大笑。
那笑声嘶哑苍凉,裹着十数年不见天日的怨愤与悲怆,在石室中回荡不绝。
“没想到……我裘千尺竟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!”
就在这时,炼丹房外陡然传来一声怒喝:
“何人胆敢擅闯绝情谷?”
喝声未落,门扉已被轰然推开。
一名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率众踏入,身后跟着数十名谷中 ** 。
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本是俊朗,举止亦见潇洒,偏偏脸色蜡黄枯槁,眼窝深陷,仿佛一株失了水分的树,虽姿态犹存,却透出一股沉沉的暮气。
——正是绝情谷谷主,公孙止。
叶淳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,心中暗忖:这副模样,分明是纵欲过度、精气亏损之象,可气息沉厚,步履稳实,竟是个修为不弱的绝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