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恭敬上前。
魏贤眼皮都没抬,只将手腕平放。
陈长安指尖搭上,细细感知。
呼延赞那一拳的罡气打穿了他的经脉,两股截然不同的罡气在胸口死死纠缠,导致气血郁结。
大宗师面前,陈长安没敢动用龙脉真气。
告罪一声,他摸出银针,精准刺入魏贤膻中、灵墟等数个大穴。
他收束心神,引导那股堵在胸口的狂暴罡气,慢慢散往四肢末梢不重要的经络。
足足过去半个时辰。
期间陈长安抓起笔墨,开了一副中和药方。
“按此方抓药,辅以静养,七日便可理顺。”
床榻上,魏贤那双阴柔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陈长安。
“好医术。”
他声音尖细,“好一副阳刚之躯。”
魏贤笑了,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陈长安。
“昨晚被苏美妃宠幸了一夜吧?”
陈长安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
这死太监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?!
“小人不敢!”
陈长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?”
魏贤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幽冷。
“杂役王麻子和卯四、管事赵恒,还有世子太傅王是非……”
“这天下,还有你不敢杀的人吗?”
魏贤这几句话吓得陈长安头皮发麻。
除了卯四,每一条命案全都点在他的死穴上。
“大人冤枉啊!”
陈长安身如筛糠,嗓音凄厉地大喊。
他眼眶通红。
“王麻子是被黑煞星踢残,自个掉落茅坑淹死的!”
“卯四是手脚不干净,偷了王府财物惹来杀身之祸!”
“至于赵管事,小人连他在哪里都不知晓。而且小人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丁,哪有本事伤他分毫!”
他一番哭诉声泪俱下,真情实感。
“还有王是非王大人,小人仰慕大人文采已久,巴结都来不及,又怎敢害他性命!”
陈长安脑子里清醒得很。
老太监肯定拿不到证据,这番猜测多半是在诈他!
魏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刻钟。
见陈长安面庞写满惊恐、冤屈与不解,完全挑不出一丝破绽。
“咱家不过随口一问,你这般激动做甚。”
魏贤收回目光,“起来吧,大王妃要见你。”
“随咱家来。”
穿过重重回廊。
宁慈宫巍峨立于前方。
有别于白玉宫的穷奢极欲,宁慈宫由内而外透着古朴典雅。
汉白玉石柱雕龙画凤,屋脊高耸入云,门前两尊一人高的铜狮子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严。
这便是镇北王府的底蕴,堪比皇家气派!
大王妃寝宫内侧,七八个穿青衣的小丫鬟来回穿梭,整理着案头卷宗书籍。
见魏贤领着个脸生的青年进来,丫鬟们抬头看了眼,便又低头做事。
宽敞的偏厅内。
萧玉衡身披素色锦缎坐在主座,手里捧着一卷古籍。
鹅蛋脸,柳叶眉,即使穿着素雅的衣裳,也遮掩不住那温雅高贵的气质。
特别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,深沉如海。
魏贤上前,将陈长安救治自己、以及他夜宿白玉宫的事情,一字不差地汇报。
萧玉衡静心聆听,视线自始至终未曾挪离书页半寸。
待魏贤说完,她才翻过一页,语气平淡地发问。
“来之前,你可曾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?”
魏贤脸色微变,将方才试探陈长安的那番言语和盘托出。
“唉……”
萧玉衡合上书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魏贤,你有些冒失了。”
这句轻飘飘的责备,却让堂堂大宗师境界的魏贤当场变了脸色。
他双膝点地,头颅低垂。
“老奴知错。”
陈长安伏在地上,看得眼皮狂跳。
这女人的气场太恐怖了。
居然能让一个大宗师俯首帖耳!
萧玉衡将古籍放在小几上,目光越过魏贤,落在陈长安的身上。
“陈长安。”
一声轻唤。
陈长安本能抬起头,正要应声。
但他瞬间反应过来,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!
在镇北王府里,他一直叫小安子。
他的本名除了苏美妃和韩月,只有长公主李依依知道。
她是怎么知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