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监魏贤陪同下,萧玉衡缓步迈入内室。
萧玉衡穿着素色华服,步履间全无珠翠碰撞的杂音。
一张鹅蛋脸端庄温婉,肤如凝脂,狭长丹凤眼不怒自威,唇若点樱。
雍容高贵的上位者气场排山倒海般压入房内。
赵恒硬着头皮站起身呵斥,“大王妃!此乃白玉宫地界!”
话音刚落,魏贤转头。
那双阴柔的眼眸扫来,无形真气如巨浪拍击。
赵恒双膝砸地,跌坐回地毯上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屏风后黑影闪动。
韩月拔地而起,牢牢把苏美妃护在身后。
她右手死死扣住腰间装满银刺的皮囊,如临大敌般盯紧魏贤。
陈长安伏在地上,默默降低自身的存在感。
这老阉狗连手都没抬!单凭罡气就镇压了赵恒?!
苏美妃俏脸凝霜,寸步未让。
“萧夫人好大的派头。”她语调带刺。
“昨夜才拆了我家的商铺,今日倒还敢进我这白玉宫。”
“真不怕把命留在这?”
萧玉衡她这满带杀气的威胁充耳不闻,自顾自在客座上落座。
身姿挺拔,仪态万方。
“门外的回礼我收到了。”
萧玉衡语气平缓,“但我没闲工夫跟你做这些意气之争。”
小丫鬟青杏战战兢兢地端来热茶,托盘直抖,茶水险些溅出。
萧玉衡笑着伸手接过茶杯。
她捏起茶盖,拂去水面浮沫。
“今日街头的传言,你想必是听到了。”
萧玉衡狭长的凤眼眯起,直视苏美妃。
“有人在四处散播王爷病重的消息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苏美妃满脸嘲弄,毫不掩饰敌意。
“镇北王目中无人,当年强取豪夺的时候就该料到有此一劫!”
“我苏家朝中无人,也是拜你这丞相父亲所致!”
她红唇不歇,语出惊人。
“你的如意郎君如今要死了,晓得舍不得了?”
“不但求秦艳茹远去南疆救人,难不成还要求到我头上了来?”
萧玉衡重重放下茶盏。
瓷器撞击红木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,打断了苏美妃的讥讽。
“凭你我都坐在镇北王府这条大船上!”
她音量不高,偏偏字字诛心。
“如今船底漏水,风浪将至!甚至水下还有人在凿船!”
她语气变得极其严厉。
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!”
“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,你我还在窝里斗,实乃愚不可及!”
苏美妃面皮发紧,欲要开口反驳。
“我清楚你恨我。”
萧玉衡压根不给她反扑的机会,言语直指其命门。
“但你最看重苏家百年基业。”
“王府若塌了,你苏家的泼天富贵,明日便是朝廷和各路权贵眼里的肥肉!”
“谁都能上来咬一口!”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陈长安趴在地上,浑身直冒鸡皮疙瘩。
这女人属实妖孽,言语间已经替苏美妃把朝堂与王府的利害关系剥得连底裤都不剩。
真不愧是丞相教出来的女儿!
他悄悄抬起下巴,偷瞄上方局势。
迎面便撞上魏贤那阴恻恻的视线。
老太监拱手而立,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打量。
陈长安赶紧低头。
我靠!
这老阴阳人看我作甚?!
我就是个喂马的!
上方,苏美妃的面容阴晴不定。
萧玉衡的话虽刺耳,却句句在理。
不管之前怎么样,现在王府这棵大树绝不能倒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苏美妃终于松口。
“眼下仅剩一条活路。”
萧玉衡理了理袖口,嗓音柔和如常,“暗中结盟,护着秦艳茹把王爷活着带回来!”
“明面上依旧维持不死不休的局势。”
“不但不拦这些街头传闻,还要把事情往大了闹!”
她侧首瞥了眼魏贤,吩咐出口,
“今晚,我会让魏贤率死士营去长街,跟苏家的人马交锋互斩。”
说到这,萧玉衡眼底尽是狠辣,她竟想用满街鲜血强行吸引整个京城的视线!
“将计就计,我要彻底搅烂这池水!”
“到时候,虾蟹龙蛇,自然就都出来了。”
好狠的阳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