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凭主子吩咐。”
一块玄铁对牌砸在地毯上。
“平康坊那边的地下赌坊,上个月账面上亏空了数万两白银。几个生面孔的武者,连着几天在场子里赢走巨款。”
“赌坊管事苏大有恐是与外人串通做局,中饱私囊。”
“他是苏家旁支,行事乖张,目中无人。”
“你去查清这笔烂账,把丢的银子给我带回来。”
苏美妃语气森寒,
“无论代价!”
陈长安接牌领命,躬身退出。
房门合拢。
屏风后的阴影里,韩月悄无声息地走出,单膝跪地。
“韩月,你天天盯着他,你说这陈长安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苏美妃揉着眉心。
“属下愚钝。”
韩月低头答话,“只知此人不贪财不恋色,为人毒辣隐忍。”
“行事周密,对主子极尽忠诚。”
“不好财,不好色。”苏美妃冷笑一声,
“那是因为财不够大,色不够绝。”
她凤目微眯,忽地话锋偏转:“你之前说,他单独进了花魁林婉儿的屋子,却连人家的手都没碰,反倒去查王是非的底细?且情绪波动极大?”
“是。”
“原来是有仇。”苏美妃重新捧起书册,
“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吧。”
“你继续盯着他,毕竟是我这寒毒唯一的药引子,莫让他在外头丢了性命。”
“遵命!”
另一头。
平康坊最深处的巷子。
陈长安顺着生满青苔的石阶一路往下走。
推开木门,地下赌坊的真容烂在眼前。
空气浑浊不堪,刺鼻的劣质水粉混杂着汗臭味直冲鼻腔。
赌桌前挤满了红着眼的赌客。
摇骰子的嘶吼声,混合着输光家当被拖走时的惨叫,震得耳膜发麻。
陈长安扫视全场。
墙根底下,立着个手腕粗的精钢大铁笼。
里头跟塞牲口似的关着几十个大活人。
牢笼旁边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贱卖二字。
男女老少挤成一团,面无人色,手脚全挂着粗铁链。
全是外头那些赌红眼的疯子,用来换取最后几两筹码的抵押品。
陈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自打穿到这鬼地方,他总算见识到了王府豪门背后的真面目。
那所谓富可敌国,每一块白净的雪花银,怕都是从这骨血里硬生生榨出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