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夜鸢酒馆
    平康坊。

    陈长安把最后一家铺子的银票塞进怀里,心里一直挂念着下落不明的幼妹,便向那掌柜打听门路。

    老掌柜四下打量一番,凑近半步压低嗓门。

    “往南过两条街,寻一家叫夜鸢的酒馆。”

    夜鸢酒馆。

    这名字听着倒是风雅。

    陈长安挑开厚重的门帘迈进去,迎面却没有脂粉香。

    空气中只飘着劣质水酒和汗臭味。

    屋里灯火昏黄,四五张破木桌前零散坐着几个人。

    陈长安放轻呼吸,五感铺开。

    这些人埋头喝酒,身旁皆放着兵刃,个个气血旺盛。

    独眼老掌柜站在掉漆的柜台后面,枯树皮似的手正扒拉着算盘珠。

    陈长安曲起指节敲击桌面,吐出从外头学来的切口。

    “买卖不在明处做,夜鸢只认夜行人。”

    老头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,打量陈长安两眼,从柜台后走出。

    他提着一盏防风灯笼,引着陈长安推开后院暗门,走进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。

    “客官想打听什么?”他拉过张太师椅坐下。

    陈长安直入主题,把自家籍贯与当年那桩旧案和盘托出,只求查明家人的死活与去向。

    “这活接了。”

    独眼老头抽出纸笔飞速写下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先付五十两白银定金,十日后若有了准信,再按消息斤两结尾款。”

    真黑啊!

    这笔钱能在外头买几条人命了。

    若非有苏家内部人指路,真得把这老骨头当成江湖骗子。

    陈长安满心肉疼地掏出银票,签下名字按了手印。

    老头发出两声干涩的笑音,瞥见陈长安那双旧布鞋:“你这下盘松垮,连个外家把式都没练过。”

    “身怀巨款在这京城行走,不怕遇上劫道的?”

    他从宽大的袖管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包,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西域来的迷魂散,扬在半空,活人沾上一口便得成软脚虾。”

    “只需五十两。”老头目光精明。

    “十两。”陈长安盯着纸包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“成交!”

    老头一把夺过碎银,把药包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看来价格还是给高了。

    陈长安无言,把药包贴身藏好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他顺着青石长街往王府赶。

    刚走过两个路口,后方百步外的拐角处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五道粗重的喘息交杂在一处。

    有人跟过来了。

    陈长安没有加快脚步,保持着寻常书生的步调。

    这些人的脚步虚浮杂乱,踩在青石板上吧嗒作响,气血全无底子,纯粹是街头的地痞泼皮。

    凭他现在龙脉六穴的修为,要弄死这几个货色其实并不是难事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暴露底细。

    苏美妃派来的暗卫,此时正趴在头顶的屋脊上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当权者最忌讳的,便是一个不受掌控的高手藏在卧榻之侧。

    若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武道修为,必定引来苏美妃猜忌。

    陈长安心思急转。

    倒不如将计就计,借这群泼皮的手,探探那暗卫的底!

    即使事情脱离掌控,刚买的迷魂散也能解决他们!

    陈长安顺势拐进一处死胡同。

    前头一堵青砖高墙拦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五名大汉封死了退路。

    领头的壮汉手里倒提着一柄剔骨尖刀,刃上泛着寒意。

    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
    壮汉狞笑,步步逼近。

    陈长安脸色发白,背靠着砖墙打颤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干什么!”

    他拔高嗓门大喊,“我乃镇北王府二王妃手下管事,可是在替王妃做事!”

    “你们敢动我,镇北王府诛你们九族!”

    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。

    领头壮汉听罢仰头大笑。

    “镇北王府?苏家?老子抢的就是你!”

    “那苏家富可敌国,大伙干完这票远走江南潇洒!王府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去!”

    “那苏美妃可是个极品货色!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舔了舔刀刃,淫邪笑道。

    “听闻她虽年近三十,却生得冰肌玉骨,犹如仙女下凡。”

    “在那深宅大院里天天守活寡,怕是寂寞得很吧!镇北王不行,她夜里指不定怎么缠着你这小白脸求欢呢!”

    五人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真是找死!

    陈长安心中大喜,面上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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