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沾着墨了。”
沈姝往袖上看,果然那未干的墨全沾上袖子和手腕上了。
“去洗洗吧,我去看锦宝儿。”谢砚凛把冰梅汤放到桌上,往殿门走去。
沈姝扭头往殿门看了眼,拿了帕子,轻轻擦拭着腕上的墨渍。
纸上记的是她的心事。
她今儿心里有些乱,实在睡不着,又不知能与谁去诉说这些心事,于是便想下来,等下一把火烧了,免得这些事儿积在心里,堵得慌。
这些年但凡有事堆在心里,她便会写下来。若能找笔墨,她就用纸写。若没有,她用就木枝在地上写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完,再把纸烧掉,或是把地上的字用脚轻轻抹去……
那些烦心事就能随着火焰和尘土,被她强行抛开了。
这法子挺有用的,只是写的东西未免有些矫情,她不好意思让谢砚凛看到。
叠好纸,举到烛前,看着火苗儿舔着了纸页,这才放到一边的小瓷盆里。
“宝儿出了些汗,我给她背上垫了帕子。”谢砚凛过来了,看着那团火在小瓷盆里渐渐熄灭。
“好。”沈姝趴在桌上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小姝今日难过了,不想理我?现在这里只有你我,能不能告诉我,是因为戏台的事,还是许知嫣说了什么?”谢砚凛抚了抚沈姝的头发,俯下来,轻轻地转过她的脸。
沈姝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方才写了好多字,手腕子有些酸,写不动了。
“小姝心里信我吗?”他又问。
沈姝点头。
若是不信,今日就不会回来了。
她真的很喜欢他,那些未曾有机会萌动过的少女心思,全都在谢砚凛这儿蹦出来了。
“来。”谢砚凛握起她的手,拉她站了起来。
沈姝的腿酸酸的,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,端起那碗冰梅汤喝了两大口,这才跟着他往外走。
“王爷,沈娘子。”晴芳在门外等着,见二人出来了,这才进去照看锦宝儿。
“沈娘子,为夫抱你可好?”谢砚凛站在台阶下,看着她拎着裙摆,侧着身子往下慢慢地踩。
沈姝抬眸看了他一眼,朝他伸出了双手。
谢砚凛将她抱起来,大步往前院中那只小鱼池走去。
“什么呀,就看鱼呀?”沈姝小声抱怨道:“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说什么?”谢砚凛看向她。
沈姝拨了拨他的耳朵,往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。
咬掉了再给他装一只能听见的新耳朵!
“看这个。”谢砚凛把她放到小鱼池前,朝池子里指了指。
今儿无月,院子里的也没点几盏灯,水池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看鱼吗?”沈姝弯下腰,瞪大了眼睛看池子。
他既然让她看,一定是有什么好看的。
又抓了鱼回来?
还是里面放了小珍珠,有光亮落进去的时候,珍珠就会闪光?
“看什么呀?”她看了半天,忍不住回头看他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俯下来,往她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,另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来,手掌撒开,一只小巧的风铃便从他手心滑落。
叮叮咚咚,响个不停。
沈姝小时候有这样一串风铃,就挂在她的秋千上面,她的秋千荡起来的时候,那风铃也会跟着一起荡。
“挂在秋千上,可好?”他又问。
沈姝用力点头。
“来。”谢砚凛把风铃给她,一个弯腰,又把她抱了起来。
在哄她开心这件事上,谢砚凛无师自通!每次都能把她哄得通体舒畅,每根头发丝儿都想飞起来。
“秋千在哪儿?”沈姝眼看他抱着自己就要走出王府了,赶紧揪紧了他的衣袍。
他敞着衣袍,她穿着沾了墨的寝衣,大半夜的去哪里?
“没事,马车在外面,没人看见。”谢砚凛低眸看看她,嘴角扬了起来。
有时候不必听到,也能猜出她在说什么。
他知道沈姝其实是有些爱面子的,她这爱面子不是因为虚荣,而是不想给爹娘丢脸。所以她总是把自己管得死死的,就像那些旧衣服缀了好些补丁,也洗得干干净净,针脚补得结实漂亮。
如今这衣衫不整,还染了墨,于她来说,实在不好见人。
“那就把脸藏着。”他把她往怀里摁了摁,哑声道。
脸藏着,别人就不知道是她了?
沈姝有些好笑,握着拳往他胸膛上打了两下。
“坏家伙。”她小声骂。
谢砚凛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