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……”他喉头一动，还想争辩，却被鸿钧抬手截断。
“天机已定，不可更易。”道祖眸光微凛，声如霜刃，“多言无益。”
老子喉结上下一滚，终是垂首闭口，袖中手指攥得发白。
至此，封神榜与打神鞭，尽数落入元始天尊之手。
“棋局既开，鹿死谁手？”林渊望着原始天尊那难掩得意的侧影，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，笑意无声漫开，像一弯钩月，冷而锋利。
……
“事毕，尔等退下。林渊小友，暂留片刻。”
鸿钧道祖拂袖轻言，语调不疾不徐。
诸圣脚步一顿，纷纷侧目，目光在林渊身上来回打量，满腹狐疑，却无人开口，只拱手告退，身影次第消失于云海深处。
“乖徒儿，为师在紫霄宫外候你。”女娲娘娘传音入耳，温软中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嗯。”林渊眉梢微蹙，飞快扫了一眼神色漠然的鸿钧，才颔首应下。
“嗡——！”
紫霄宫外，接引与准提御风而行，衣袍猎猎。
“师兄，老师为何独留林渊？”准提眉头紧锁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若我所料不差，此事，关乎他的道基。”接引面容依旧悲悯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顿了顿，续道，“你可察觉？此番相见，林渊周身气机愈发浑厚，筋骨如龙，血气似海，分明又破一层桎梏！”
“再者——当年红云遭伏，鲲鹏与帝俊联手设局，林渊亦在当场，更得了那道鸿蒙紫气！”
“老师召他，十有八九，为此而来。”
接引向来苦相示人，实则慧心如镜，思虑缜密远超常人。不过一瞬推演，便已洞悉七分。
“鸿蒙紫气！”准提眸色骤寒，声音冷得刺骨，“那是他巧取豪夺之物，岂能凭此登临大道？！”
“唉，师弟莫要多心，这鸿蒙紫气，向来只认命定之人！林渊师侄执掌此气多年，风平浪静，分明是气运相契、命格相融——若他真借它踏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，也非痴人说梦！”
接引轻叹一声，袖袍微拂，语调如古井无波，“倒是师弟你，与林渊因果纠缠甚深。他若证道混元，天机逆转，怕是首当其冲受其反噬！”
“哼！凭他也配取我性命？”准提道人眸光一寒，声似金铁交击。
“唉……”
接引不再赘言，只与准提并肩腾空，化作两道流光，朝西方极乐之地疾掠而去。
紫霄宫内！
须臾之间，诸圣尽皆散去，偌大宫殿顿显空寂，唯余林渊立于殿中，仰望道台之上端坐不动的鸿钧道祖。
“敢问道祖，唤晚辈留步，所为何事？”林渊抱拳躬身，语气恭谨而不失沉稳。
“大道五十，天演四九，遁去其一。天道之下，本应有九尊天道圣人，对应九缕鸿蒙紫气——九为极数，九圣齐出之日，便是末法降临之时：圣路断绝，万法凋零，天地再无超脱之机！”
“老朽代天执道，手中本该执掌七道紫气，门下亦只容六位天道圣人。”
“偏生林渊小友，机缘所至，竟手握一道紫气，却迟迟难登圣位——此事，倒成了一桩悬局。”
鸿钧道祖目光澄澈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钟，在空旷大殿里悠悠回荡。
顺带，也揭开了几桩洪荒隐秘：譬如天地间圣位有定数，玄门六圣已是上限，再多一位，便要搅动天机根基。
林渊眉峰微扬，心底悄然一震。
实话讲，纵使前世阅尽典籍，他也从未听闻这等铁律。
只知三清、西方二圣、女娲娘娘合称六圣，其余皆如雾中看花，如今道祖却道：终将九圣并立？
“敢问道祖，除我手中这一道，另两道紫气，究竟落于何方？”林渊神色一肃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天机如锁，不可轻启。连老朽，亦不敢妄言其踪。”
鸿钧道祖轻轻摇头，随即正色凝视林渊：“此番独留你在此，实为商议一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若你决意以紫气证道，即刻斩断与女娲的师徒之契，永不得再列玄门门墙！”
道祖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，那神情，仿佛正面对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。
林渊心头一沉。
鸿钧早已合道，身化天道意志，修为通天彻地——他竟也会忌惮？忌惮什么？
那两道失踪的紫气又藏在何处？
九圣一出，末法即临……可前世分明已是末法之世，却从无人点破那三位圣人究竟是谁、来自何方、又为何湮没无闻？
念头翻涌，林渊暗自推演，指尖微凉。
“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