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一秒，蔡瑞敏也瞥见了她。
“你不是派她去西山遗址找董晨吗？”蔡瑞敏边问边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琢磨胡家人，压根没顾上问现场情形。
“董晨不在。”林渊简明扼要，把工地前后转了一圈的事飞快讲清。
“你不觉得那工地邪门？”蔡瑞敏皱眉，“自上次出事起，我就总觉得不对劲。不过是个烂尾楼，除非底下埋着不能见光的东西，否则犯得着拿命来堵嘴？”
“我家先生是远近闻名的善人，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。”白萍立刻站出来，挺直腰板护住主人。
蔡瑞敏笑了笑，懒得跟她争洛基的人品。
“还想去工地看看？”林渊问。在她心里，胡家这三口人绝不可能还窝在家里——目标太大；住酒店更不现实；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扣人，除了董晨和他手下，她想不到第二拨人。
怀疑董晨，并非空穴来风。杨辉从楼上坠落那天，她就起了疑。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，旁人或许认不出，她却记得真切——只是太朦胧，谁提出来都会被驳回。它撑不起证据，所以她至今没当面质问。
八年前那辆出事的集装箱卡车，是从外地调来的。她记不住车牌，却笃定父亲洛基在安城埋了伏笔。
他压下卡车踪迹，不是怕担责，而是要死死捂住箱子里的东西——后来那场车祸，根本就是遮掩的幌子。所有涉事者，死得都不寻常。
竹影横斜，积雪覆地，早把旧村落的断壁残垣吞得一干二净。
竹林深处，一口古井静默伫立。
井口围着青灰花岗岩，石缝迸裂，积雪半掩。
井深不见底，荒废多年。
井底干涸，黑黢黢一片。
数十尺深的井底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唯独南侧石门缝隙，漏进一缕微光。
那是人工凿出的密室，也可能是间活牢。
墙角堆满刑具，锈迹斑斑，寒气逼人。
一个男人披头散发，浑身是血，手腕被粗铁链死死钉在石墙上。
双臂高悬，整个人悬在半空，随风轻轻晃荡。
火苗飘忽，却足够照清他的脸。
那张脸，本该清越如鹤唳，如今却沉滞如铅。
谁能想到，岐山学派首屈一指的歌者，几天前还在台上纵声长啸，今日竟被锁在这暗井深处？
屈江中就在咫尺之外，立于“四沙”之首，位列第四把交椅。
他朝西一望，只见林渊盘坐在石床上，身下垫着半条干被，双眼紧闭。
林渊身侧，一个年轻人正蹲得灵巧，手中捧着一只乌亮瓷罐。
那人正是林渊。
此刻的林渊已恢复如常，只是发丝凌乱，上身只裹一件宽大素袍，松垮却不失气度。
他睁眼直视屈江中，目光灼灼，没有一丝闪躲，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热切。
突然，罐中盘踞的金环蛇昂起头颅，鳞片泛着冷冽金光，毒牙如匕首般刺出，狠狠扎进林渊手腕。
林渊浑身一僵，皮肤下瞬间翻涌起浓稠如墨的黑气，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，眼白急速蔓延，几乎吞没整个眼球。
金环蛇的毒液如活物般奔流不息，钻入血脉、渗进骨髓；它的身躯却在飞速褪色，金纹剥落，鳞片转为惨白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
这是最后一搏。
当最后一滴剧毒注入胡绍松体内，胡绍松的形貌顷刻异变——
林渊的躯体猛然暴涨，宽大袍袖绷裂出刺耳声响，衣料寸寸崩开。
他面容冷硬如铁铸，犬齿森然凸出唇外，橙黑相间的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冷光，周身蒸腾着令人窒息的魔煞之气。
可那双眼睛，依旧清明锐利，毫无混沌。
此前数次，林渊早已反复锤炼这门控毒之术——每一次引毒入体、炼化、驯服，都像在刀尖上走了一遍，如今已熟稔如呼吸。
他咬紧牙关，双膝微沉，黑气自毛孔丝丝缕缕退散，筋骨舒展，皮肉回缩，身形缓缓复原。
他俯身拾起那条僵直发白的金环蛇，送入口中。
牙齿碾碎蛇骨的“咔嚓”声格外刺耳，他却咧嘴一笑，笑意炽烈而瘆人。
这诡谲骇人的场面只持续片刻，林渊便垂眸静坐，神情沉静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掌心光洁如初，连一丝红痕都寻不见。
牢房死寂，唯有石缝里偶尔传来窸窣轻响。
林渊睁眼，笑意未减。
他起身踱至屈鹤中身旁，抬手揉了揉对方头顶。
“真机灵，真招人疼。”
林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，只笑盈盈望着屈鹤中，满不在乎。
忽地，一只灰鼠从石门缝隙钻入。
“四只野猪”的头领疾步上前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