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话音刚落，林渊却缓缓摇头。
“不。”
他抬眼望向殿外翻涌的混沌云海，脊梁挺直如剑，声音沉稳而灼烈：“徒儿要走的，是以力证道。”
“唰——”
女娲瞳孔骤然一缩，脸上血色瞬时褪尽，惊愕地盯住他。
那双清亮眼眸里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颤。
“徒儿，你……真不是在逗为师开心？”
“师傅，您看徒儿像在说笑？”林渊神色肃然，字字清晰，“徒儿清楚，以力证道九死一生，须劈开混沌、重定阴阳，更需肉身坚逾混沌神铁。所以这些年，徒儿从未懈怠锻体——如今这具躯壳，早已不输上古凶神！”
“好一个徒儿！”
见他眼神坚定无半分虚浮，女娲神情也陡然转为凝重，嗓音低沉下来：“以力证道者，一旦功成，混元大罗金仙中法力最浩瀚、最磅礴，可这条路，自洪荒开辟以来，尚无一人真正踏过！”
“甚至……盘古大神，也是在开天途中，身陨道消！”
“师父，盘古父神所求，是证混元大道圣人之位，乃万劫不磨的至高圣道；而徒儿所求，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果位，层次不同，难度亦不可同日而语。”林渊坦然应道。
“纵是如此，这条路仍是千钧悬发、步步杀机，你务必想透彻了！”女娲眉头紧锁，忧色难掩。
“师傅放心，”林渊唇角微扬，笑意自信而笃定，“徒儿从不做十拿九稳之外的事。”
那抹笑意撞进女娲眼里，她心尖忽地一跳。
细想起来，自林渊化形至今，无论闯幽冥、破封印、炼神兵，还是斗妖皇、镇尸祖，桩桩件件皆有章有法，未失一着、未损一分——难道，真只是福缘滔天？
想到这儿，她心头稍松，却仍不忘叮嘱：“若中途发觉艰险难行，便回头走三尸路吧。那是鸿钧老师亲传正统，前途同样光明璀璨。”
“谨遵师命！”林渊躬身应诺。
“哼，还跟为师讲这些虚礼？”
“哪敢啊，”林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白牙，“就是见气氛太绷着，想给您松快松快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女娲绷不住了，绷紧的嘴角瞬间弯起，一声轻笑溢出唇边，又俏皮地剜了他一眼。
两人随即又说笑起来，殿内暖意渐浓。
……
同一时刻，东海龙宫深处。
四海龙王伏首叩地，额头紧贴寒玉阶，脊背绷得笔直。高座之上，一道灰袍身影端坐不动，周身死气翻腾如墨浪，层层叠叠裹着躯干，仿佛整具身体都是由亿万年沉淀的寂灭之息捏塑而成——没有呼吸，不见心跳，唯有一股压塌万古的枯寂威压，无声弥漫。
此人，正是借无边死气重铸真身、一举跨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祖龙。
“东海龙王敖广、南海龙王敖钦、西海龙王敖闰、北海龙王敖顺，恭迎老祖圣驾！”
四人齐声高呼，声音里抖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颤音。
他们做梦都没想到，龙族断绝万载的老祖，竟真的复生归来，还登临了那传说中无人企及的混元之巅！
要知道，巫妖大战之后，四海凋零，龙族强者几乎尽数埋骨，如今最强者不过太乙金仙，连自保都艰难，只能低头臣服天庭，苟存于云海一角。
而今祖龙重临——龙族，是不是又能昂首立于洪荒之巅，重拾先天神族的无上荣光？
“你们就是龙族眼下最顶尖的战力？”
祖龙稳坐龙椅，面色铁青，目光如刀。
“回禀老祖，正是如此！自巫妖大战……”东海龙王敖广刚开口，话音便被祖龙凌厉一挥手截断。
“巫妖大战始末，我早已洞悉，不必赘述。”
祖龙声如寒铁，字字砸地，“那林渊小辈，我必叫他形神俱焚，永堕寂灭！”
“老祖威震寰宇，定能率我龙族重登万族之巅！”敖广伏首叩拜，声音激越而虔诚。
“对！有老祖亲临，林渊小辈绝无活路！”北海龙王敖顺亦昂然附和。
“可老祖……”西海龙王敖闰眉峰紧锁，低沉道，“林渊小辈乃女娲娘娘门下唯一真传，要动他，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哼——！”
一声冷叱骤然炸响，整片东海轰然震颤！浪排云裂，怒潮冲霄，天地为之失色，神威压得四海龙王脊骨生寒。
“不管他是谁的亲传弟子，今日必陨！”
祖龙眸光如电，扫过四人，“还有——堂堂龙族嫡脉，竟甘为天庭爪牙？！”
最后几个字裹着冰霜吐出，四海龙王顿时如坠九幽寒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