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，这小子目无尊长，今日若不稍加惩戒，女娲师妹的颜面往哪儿搁？”准提咬牙低喝。
“不可妄动。”接引缓声道，“林渊师侄所言不虚——洪荒广袤，本无疆界。生灵所往，各凭机缘。我等身为圣人，岂能以势压人，横加阻拦？”
说罢，他朝林渊合十一礼：“烦请师侄代为致意女娲娘娘，愿她福寿绵长。”
“又不打，又磨蹭……”林渊低声嘟囔一句，拍了拍红玲脖颈，调转方向，径直朝远山深处行去。
只余准提铁青着脸立在云端，接引则双手合十，眉宇间愁苦更深。
“师兄！我等贵为圣人，竟被个后辈当面削尽颜面，为何还忍？”准提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“唉……师弟，你仍执迷啊。”接引轻叹，“本就是我等失礼在先。若再出手，女娲娘娘震怒尚在其次，林渊身为‘人族圣父’，受万民香火供奉，气运如龙、厚重难测。与他结下因果，只会拖累我西方教根基，甚至埋下滔天祸根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：“况且——我分明感应到，林渊师侄气息沉如渊海，稳若太初，绝非寻常半步圣人可比。再者，他手中混沌灵宝隐而不发，杀机内敛……你真有把握，胜得了他？”
“什么？！”
准提心头猛震，脊背微凉。
他比谁都清楚——自家师兄成圣之后，参悟三千法门，推演无上妙谛，诸圣之中，唯老子可与其论道。连他都说林渊深不可测，那这少年，怕真已站在了圣人门槛之外，甚至……一脚踏进了混沌深处。
不过转瞬，准提便冷嗤一声，“呵！未证混元，终究是尘芥蝼蚁。那林渊小辈纵然踏至准圣巅峰，又算得了什么？待无量量劫降临，照样碾作飞灰！”
“或许如此。”接引缓缓颔首，神色淡如古井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林渊跨坐红玲背上，穿行于千峰万壑之间，顺手将苍穹神尺中封存的菡芝仙唤了出来。
“呼——主人，您太了不起了！连接引、准提这等圣人您都敢直面而立！”红玲驮着他，声音轻软如絮，眼底亮晶晶全是仰慕。
方才两大圣人威压铺天盖地压来时，她连脊背都快被压弯了，可林渊却昂首迎上，谈笑自若，毫无退意。
单是这份胆魄，就已叫她心尖发颤，五体投地。
“圣人？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罢了。莫忘了——神逆那头横扫上古的凶兽皇者，正是被我亲手斩落！”
林渊唇角微扬，语气平静如风拂山岗，“接引、准提虽借天道之势，比神逆更添几分威能，但想动我，还差得远。”
“哎呀呀！等等……我、我没听错吧？”
菡芝仙猛地睁圆双眼，眸光如水波荡漾，睫毛扑簌簌颤个不停。
“师尊，您……真杀了修为堪比混元大罗金仙的凶兽？”她仰起小脸，急切追问，指尖都微微发紧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红玲抢着嚷道，尾巴甩得欢快，“主人在上古凶兽战场里一剑劈开神逆命魂，救下我们麒麟一族，连龙族老祖都亲自道谢呢！”
“天呐天呐！师尊简直无敌啦！”菡芝仙雀跃拍手，笑眼弯成两枚清亮新月。
“而且啊，主人面对接引、准提两位天道圣人，眼皮都不眨一下！”红玲越说越起劲。
“哇啊啊——师尊威武！！”菡芝仙踮脚欢呼，脸颊泛起薄薄红晕。
“还有还有，主人他……”
“……”
接下来一幕，让林渊默默扶额。
红玲滔滔不绝夸他如何力破虚空、如何镇压气运、如何笑退圣威；菡芝仙则听得双眸放光，小嘴微张，满眼全是星星，崇拜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许久之后，他们终于抵达人族都城陈地，一路畅通无阻，见到了几个熟悉身影。
三霄姐妹与彩云迎面奔来，菡芝仙顿时雀跃扑上前去，笑声清脆如铃。
原来她尚未成形时，便与她们同在昆仑山涧嬉戏打闹，多年重逢，亲热得不得了。
“师尊！”
玩闹一阵后，云霄轻轻理了理鬓边碎发，走到林渊身侧。
“人族蒸蒸日上，你们功不可没，为师甚感欣慰。”林渊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，笑意温厚。
“谢师尊垂赞，弟子定不负所托！”云霄浅笑盈盈，随即轻声道：“对了，神农前辈已闭关而出，禅位大典就在眼前，特邀我们观礼。”
“好，那就一道去看看。”林渊点头应下。
数日后。
祭天大典正式开启，人族三位老祖、地仙之祖镇元子，连同各部族德高望重的长老悉数齐聚。
陈地中阳，巍峨广场之上。
林渊与镇元子并肩立于先祖巨像之前，俯瞰万民如潮。
神农与轩辕缓步登